小丑乌拉的眼妆还没有卸干净,在电梯光下像银河落在了上面。 尤禾忍不住摸了一下,蹭了一指腹的细闪。 乌落银喜笑颜开,以为自己有望和尤禾同床共枕,正要说话,尤禾就往前走了一步,和她道别。 “晚安。” 小丑乌拉垮脸,发出呜呜声。 乌落金像是没听见,平静地转达母亲的话:“母亲说她会去看你的演出。” 乌落银最近的确训练急迫,也没有死缠烂打,“知道了。” 她深情地望着尤禾直到电梯门关上,飞吻似乎从缝隙飞了出来,逗笑了尤禾。 乌落金淡淡地问:“喜欢吗?” 尤禾:“你飞一个我看看。” 乌落金不会飞吻,她拉起尤禾的手,在女人的注视下,在对方的手背印上自己的唇。 尤禾大失所望,转头往家里走。 她边走边脱掉外套,乌落金很自然地拿走挂在一边,问:“玩得开心吗?” 尤禾:“有点累,马戏团完全是体力工作。” 乌落金不可置否,“比起脑力劳动,轻松很多。” “你应该也喜欢这样的工作吧?”尤禾想过乌落离开家族后独自打工,又加入马戏团的轨迹,“毕竟你很讨厌束缚。” 乌落金没有否认:“这个部分的我目前恐高,难以胜任这样的工作。” 这也是乌落银能替乌落金上班,反过来却做不到的理由。 看着波澜不惊,乌落金依然在意提前的邀约被截胡,“所以你们晚上玩了什么,要在马戏团待到这么晚?” 尤禾打着哈欠去换睡衣,乌落亦步亦趋,像是控诉妻子的无情,“我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都没有回。” 嘴上这么说,尤禾换衣服,乌落金就像服侍的女仆,尽职尽责。 “你以前也这么对我,”尤禾想起乌落金之前答应自己的,“我买给你的女仆装,你还没有换呢。” 乌落金的手松开了,尤禾的裙子卡在脖颈,身上毫无遮挡,干脆往前走了一步。 家居裙垂落,乌落金嗅到了尤禾身上的糯米味。 遗憾的是她的妹妹也是她,味道相似也没办法。 “一定要换吗?”乌落金垂眸,有些不解,“她不是穿给你看了?” 尤禾望进她企图回避的眼神,“这不一样。” “我们长得一样。”乌落金这时候又是乌落唯一论,“她穿等于我穿。” “那我去和她睡。”尤禾拉下裙子,“反正都是乌落,一样的。” a404:…… 老婆段位跃升太快,实在恐怖。 “别走。” 哪怕计划早就制订,乌落金依然为自己的前妻身份难过,“我穿。” …… 明明中央广场的宣讲在即,尤禾和乌落金却像末日来临前的情人,醉生梦死地挥霍时间。 天穹马戏团演出的当天,尤禾早早做好前往中央广场的准备。 乌落的母亲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大概最近听了太多流言蜚语,一反常态地给尤禾发来信息,让她不要在意外界刺耳的反馈。 这个位面乌落的妈妈一直嫌弃尤禾,哪怕尤禾打破了乌落金的克妻传闻,还拥有很高的成就,对她来说依然不如乌落金之前的未婚妻,至少有显赫的家世,能帮得上忙。 演讲开始之前,尤禾盯着这几条信息看了许久,最后给乌落这个位面的妈妈打了个电话。 尤禾的演讲下午四点举行,天穹马戏团演出的普票下午四点入场。 格雷索恩家的夫人为此盛装打扮,接到尤禾的电话时,她正在沙龙做造型。 今天还有什么其他活动,有人问她关于乌落金的离婚,是不是感情破裂,话里话外说尤禾不好。 当着本人母亲的面,没人敢说格雷索恩家族的诅咒,乌落金克妻的标签才摘下来两年,又步入离婚,怎么看都是孤独终老的命。 在场的人的婚姻大多表面风光,私下就像长袍里腐烂的食物,熏了浓重的香水,依然令人作呕。 今天跟着夫人的是看着乌落金长大的保姆,哪里看不出夫人不高兴。 她很担心夫人和其他人吵起来,尤禾的电话打断了隐约有苗头的争执。 夫人提裙去了另一边,接起尤禾电话时,语气不耐烦,“怎么了?” “妈妈。” 贵妇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尤禾被人绑架,“你疯了?你从来不喊我妈妈的。” 就算是亲生女儿,长大后也毕恭毕敬喊母亲,她总用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安慰自己,没有爱情的婚姻也没关系,至少有两个令她欣慰的女儿。 有些遗憾,弥补不了,尽量忽略就好了。 尤禾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脑内的a404一直在啧啧啧。 上次尤禾喊妈妈,父母还是灯具大亨。 但她知道,那假得不能再假,可电话那头,乌落的妈妈就一定是假的吗? 老师也说了,这个位面是特别的,镜像了部分的真实世界。 所以e102对此深信不疑,还说自己真正的身体死了,现在用的是世界系统生成的。 文纯彻底走出虚无,打算做一天偶像就要做一天,不顾那些状况百出的抹杀行动,积极开签售,哪怕被人骂圈钱也面色如常。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过多久,告诉自己,即便如此,粉丝的爱也是真的。 她是为了这样的真心而活,死而无憾。 “阿姨。”尤禾改口,“有时间和我聊聊吗?” “你不要因为我给你发的信息就觉得我在安慰你,”女人声音尖了几分,“我也没空和你聊,等会儿要去看小银的演出了。” a404:[我妈是这样的吗?]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母亲的形象不具体,不像尤禾,第一个位面的家庭令人厌烦。 “我也没空,”尤禾顿了顿,“我就是想问您一件事。” 女人看了眼时间,“问吧。” “如果您有的不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大女儿比小女儿年长很多。” “大女儿继承家业后过世了,小女儿不愿意继承家业,宁愿在外面生活,你会把她带回来吗?” “什么过世了?”女人有些生气,“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回答了尤禾的问题,“当然会,除非我死了。” “这个家的财产就应该是我和我的孩子的。” “如果您死得很早呢?” a404都服了尤禾,有些话竟然可以毫不修饰说出口。 “尤禾,你怎么了?和金离婚后故意气我吗?希望我和她都去死?” 尤禾:“没有,我希望您长命百岁。” a404知道尤禾是真心的,但此情此景,听起来真的很像挑衅。 果不其然,那边的女人生气了,“我真是有病才发消息安慰你,金和你离婚真是离得太好了!” 电话断了。 a404:[问出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尤禾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准备出发前往中央广场的乌落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你那个老婆!不对,你的前妻,简直太过分了,她竟然咒我去死。” “您肯定理解错了。” “都和她离婚了,你还帮她说话!”长辈气哄哄的,“她竟然问我,如果我死了……” 乌落金花了半个小时听母亲的抱怨和尤禾的假设。 “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早死,留下你和妹妹呢。” 长辈心气高,想要的就要得到,当年不顾反对和父亲结婚算走错路,于是抓紧培养孩子,不想利益被分走一丝一毫。 可生死不是这么好更改的,乌落金早就通过那天婚礼和伏伽的见面,得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信息。 她的母亲早就过世了,也没有双胞胎,长女艰难长大,保护妹妹,送妹妹去家族外生活。 命运喜欢在人最幸福的时候当头棒喝。 姐姐去世,按道理,在外工作的乌落是最有资格继承家业的。 很多人对她的拒绝乐见其成,但她活着也是个隐患。 哪怕她已经为了保护尤禾,率先提出了离婚。 即便那天她不为了尤禾而死,之后的生活依然难以安逸。 如果当初不那么固执就好了。 乌落金设身处地,不难猜出危机发生的最后一瞬,人生的走马灯应该闪过什么。 一味退让只会滋生更多的恶意,还不如当初接过应该接过的东西。 可时间无法重置,保护尤禾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如果乌落死了,那尤禾应该也会彻底安全。 至于结婚的誓言,不过是誓言而已。 结婚两年还是太短暂,不够乌落发现妻子偏执的一面。 尤禾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譬如当年接下导师的项目,安顿同仁,为了资金和伏伽合作。 “金,你有没有在听?真是的,真不懂你为什么非要和尤禾结婚,比她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