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荷叫住她,“我逗你的,我吃饱了。” 陆筝回过头,看见小荷正抿着嘴笑。她知道自己被耍了,也不恼,又走回来,端起碗把剩下的绿豆汤喝完。 小荷从帕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尝尝,我想买院子 隔天,季云溪将带过来的一批肥皂,送去包子铺,让季姥姥忙完后回去后顺带拿给她那些洗衣服的老姐妹。 季姥姥有几天不见她,问道:“这几日都上哪儿去了,也不见你人影?” 季云溪道:“就忙呗,不是要开杂货铺嘛,准备些货。” “铺子哪建成那么快,还有的等。” “反正闲着无事,能备一些算一些。” “阿筝那事怎么样了?” “昨日媒人过来,说八字合上了,让我们定个日子去下聘。我就说等阿晚回来了,再去下聘。”季云溪看着她道,“您别笑话我,反正她是我契姐,咱家里的大事,我不能落下她。” 季姥姥笑眯眯道:“我笑话你什么?你们小两口有商有量,我高兴都来不及。” 季云溪听她这么说,有些害羞,不过手上干的活还是一点都不马虎,帮忙着擀面皮。 祖孙俩一个擀一个包,说说笑笑,效率还挺高。 季凛虽说每天都抱怨着起不来床,可也每天都来,人多她就不要命地包包子,人少她就坐外边跟人吹牛。 季姥姥听着她在外头的声音,凑到孙女耳边低声问:“往码头这边,附近的院子得多少银子?” 季云溪闻言笑了,上次说她和阿晚要给她们买个院子,阿祖没答应,如今又亲自问起这个,说明是攒到些钱了。 “以前倒不贵,一进的六七十两,眼下运河改道,这边热闹起来,少也要一百两。若是要两进的院子,那价格是要翻倍。” 季姥姥嘶了一声:“咋这么贵?” 季云溪跟她咬耳朵道:“攒了多少了?” 季姥姥眼角的高兴压都压不住,小声道:“一个月能挣个十两,眼下八月份,也有七八十两了。” 季云溪道:“没事,也快了,等阿晚回来,到时候我们给您找。钱不够,我们补。” 季姥姥这次没拒绝:“阿祖先欠着,等年底了挣到一起还你。” 每日鸡叫母女俩就得从城东赶到城南,家里也没有马车,都是借的别人的,有时候走路过来,要走好远。披星戴月,虽挣点钱,可也是辛苦。 季凛性子懒,可确实也是缺眠,每日起来都是叫苦连天,甚至有几日直接睡在铺子里。 这哪里行? 要是房子近一些,就能多睡一会儿,路上也不用那么辛苦。 季云溪不高兴道:“上次我跟姑姑拿了钱,后边还给她她不要,如今补贴您一些,您又跟我说欠啊还的,您都没有把我当一家人。” 说着眼睛也跟着红起来,明显有些难过了。 季姥姥见状,忙擦了擦手,拉着她的胳膊哄道:“傻孩子,阿祖怎么不把你当一家人,你是阿祖的小心肝。你去外边问,咱家那一带,谁不知道我有多疼我的小心肝。” 季云溪又被她哄到了,破涕为笑:“那您再不许跟我提钱的事,我现在有钱。” 季姥姥无奈道:“好好好,不提。” 季凛正往后面来,看着季云溪眼睛红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这是,有人欺负你了?是哪个?” 季云溪看着她,哼道:“不关你的事。” 季凛一看,就知道没事了,啧了一声:“可别把眼泪滴到我的包子里,等会儿客人吃了得咸死。” 季云溪一听,恼了,拿着擀面杖要去锤她。 季凛哈哈大笑,一下子躲开。 就在这时,后门传来脚步声,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季姥姥转头一看,高兴道:“阿筝来了,快进屋。这孩子,几日不见又黑了一圈,倒是壮实了些,真好。” 陆筝背了个背篓,进了门,叫了声“姥姥”。 “姨母。” “阿姐。” 随后将背篓放下,从里边拿了个布兜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道:“早上刚摘的辣子。” 还有一捆自己种的青菜。 她想拿鸡来给姥姥补身子,只是养的第一批还小着,还没能那么快出栏。 季凛将布兜子提过去道:“正好,我刚刚还在想着待会儿午饭炒什么菜呢。” 季姥姥已经转身去拿包子,问道:“就你一人来?” 陆筝唔了一声,也没明确回答。 季云溪了然:“小荷也来了吧,怎不叫她一起来。” 陆筝连忙摇头。 “怎么了?” “她……她面子薄……” “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觉得难为情,姥姥稀罕得很。” 陆筝听到这句话,忙看向季云溪。 这是要跟她确认。 季云溪笑道:“媒人昨日过来,说八字合了,不过阿晚不在,我想等着她回来了再去下聘。你能等得了吗?” 陆筝一听事情已经有眉目了,心情激动,眼角的笑意漫到嘴角,压都压不住,声音却比方才小了几分::“那……晚姐姐什么时候回?” 季凛一听,啧啧两声。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就被季姥姥瞪道:“你闭嘴,去外边待着,别进来。” 阴阳怪气的,别吓着她孙女了。 季凛耸了耸肩,转身撩着帘子往前厅去了。 季姥姥将装着包子的大碟子递过来:“包子刚出笼,这时候吃正好,叫小荷来吃包子。” 陆筝迟疑了一下道:“姥,还是不了……” 大家都在这儿,虽说她们已经快到下聘这一环,可小荷不好意思呢。 季姥姥见她这般,也不再勉强,找了个干净的袋子,一口气装了十来个包子进去,递给她:“拿去路上慢慢吃,晚上懒得煮饭,就当晚饭吃。” 陆筝心中感动,咬着唇接过布兜:“姥,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些。下回记得把人也带来。” 季云溪将她送到巷子口,“昨天小桃还念叨你,说想回家,说家里没人帮你洗衣服。” 陆筝听了这话,心中也生出几分不舍来。 她和小桃自母亲去世后相依为命,几乎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你让她好好念书,我的衣服我自己能洗。等将来她认了字,就不用再回乡下当泥腿子了。” 季云溪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现在咱家还让你种地,是因为你喜欢种地,你乐意,而不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非得绑在那片土地上。” “你可明白?” 陆筝站在那里,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抬头看着季云溪:“我明白了。” “去吧,别让她等久了。” “嗯,阿姐,我走了,过几日再来看你和姥姥。” “好。” …… 县衙。 高县尉刚审完一桩争地案,师爷就急匆匆地掀帘进来了。 待走到身边,他弯下腰,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高县尉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起身离了公堂,从侧门往后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