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嗯”了一声:“那你明天得多备些石灰。” 陆筝点头,又怕她没看见,补了一声“好”。 小荷其实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默契地走得很慢,道路两旁的田地都收割完了,有的已经种上沤肥 杂货铺的进度比预想中要快。 地基和地下室打好之后,地面以上的墙体砌得飞快,不过十来天的工夫,主要几间屋子的墙壁已经齐胸高了。 工匠们估算着,再有个把月就能封顶完工。 季云溪隔两天就要跑过去看一眼,站在工地边上,看着那些青砖一层一层往上垒,构想着每个地方的摆设,还有要卖的东西,免不了心潮澎湃。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了。 隔壁老叶家的杂货铺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张了,铺子挺大,市面上能叫得上号的杂货都进了来卖,一时间生意还不错。 季云溪自从得了阿晚的开导之后,早就没有之前的气愤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往里边瞄了一下。 还挺乱的,东西没怎么规整好,只分了大类,没有细分小类,找东西的时候,还得埋头一阵找。 种类单一,比如听到客人说买头油,就只有一种,根本没有选择 和市场那边的很多杂货铺子一样,吃的用的都混在一块儿摆。 季云溪对自己的铺子早有了清晰的规划,铺子分两边,一边是调料吃食,一边是日常百货。现代人能把这一行做得精细,并且能赚到钱,那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而且自己开了这么一个先例,往后老百姓的眼界被抬高了,那受益的,就一定是自己。 老叶正好从铺子里出来,看见季云溪正往这边看,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背着手踱了两步,拿腔拿调地开口:“哟,季老板又来监工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墙还没砌完?是不是大伙儿看你年轻,故意打混糊弄你呢?这年头啊,嘴上喊得响亮有什么用,活干不出来,还不是白搭。” 杨宝儿一听这话,火噌地就蹿上来了,骂道:“叶老板,你长着一张人脸,怎么就不说人话呢?我们少夫人年纪轻怎么了?年纪再轻也是当老板的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夫人,由着你在这儿阴阳怪气地编排。你嘴上没把门的,是不是打量着我们家没人了?” 老叶不高兴道:“我跟你主子说话,你一个贱婢插什么嘴?” 季云溪脸色也沉了下来,刚要出声,工头老耿提着砖头快步走过来,一句话没说,走到铺子门口,抡起胳膊,把两块砖头狠狠朝铺子里掷了进去。 哐啷——哗啦—— 两块砖头砸在一摞叠放的瓷碗上,碎片炸开,溅了一地。 老叶的媳妇和儿子闻声从后堂冲出来,看见满地碎瓷,气得脸都白了。 “你干什么?发病了就死远点,凭什么砸我家东西!” 老叶儿子也跟着嚷:“娘,看看砸坏了多少个碗,让他赔!一个都不能少!” 老耿站在门口,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老叶的鼻子骂道:“老子在这条街上干了二十年活,从来没被人这么恶心过。你他娘的嘴巴是粪坑里泡大的?老子每天天不亮就赶过来开工,中午吃完饭没歇过一刻钟,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偷懒了?你隔三差五就跑出来阴阳怪气,说我们怠工,说我们糊弄东家,你懂个屁的泥瓦活?你再敢放一句屁,老子今晚就把你铺子门脸给拆了,你信不信?”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手里拎着瓦刀和灰铲,脸色都不好看。 一个年轻工人跟着骂道:“就是,天天站门口跟个看门狗似的,逮谁咬谁。” “我们干我们的活,吃我们的饭,碍着你什么事了?” 老叶被一群人围住,气势矮了半截,但嘴上还不肯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