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的脚步停在门口。 她看着那只空了的茶盏被拂柳接走,忽然不知道自己进来做什么。 从前这些事,都是她做的。 钟知意喝茶,她添水。 钟知意看图纸写字,她磨墨。 钟知意累了,她替她捏肩。 有时候钟知意忙得忘了时辰,她甚至不必等吩咐,便知道该把饭菜送进来。 她一直觉得,这是她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 可原来不是。 原来谁都可以。 只要乖一点,软一点,会讨人喜欢一点。 钟知意余光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未央,又看向那拂柳,语气比平时温和了几分:“手倒是巧。” 拂柳抿嘴一笑,垂下头去,耳根泛着薄红。 这一笑,落在未央眼里,她身子忽然抖得厉害。 这几日,钟知意那方面几乎没有节制,头两天让她安排人过来,她没答应,便连续几日自己解决了。现下带了这么个人进来,难道是要做那方面用? 想到她要被人那般伺候……心里抽抽直痛。 只是看到钟知意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她强忍着恢复了常态,走进去,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图纸和茶杯。 瓷器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钟知意像是没有注意到,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由着拂柳给她捶肩。 到了夜里,钟知意让拂柳留在房里伺候。 未央站在廊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屋里亮着灯,暖黄的光从窗户的缝隙里落出来,恰好照在她脚边。 她站在那片光里,却觉得冷得厉害。 很快,里面传来钟知意的声音。 不知说了什么,拂柳轻轻笑起来。 那声音又软又甜。 未央听着,忽然想起自己不跟别人 望江楼正店开业,沥城几乎有头有脸的人都去参加宴会。 沈家的爆竹,几乎是从早响到晚,红纸铺了满地。沈文庆站在门口迎来送往,一身崭新的锦袍,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按理说,本地父母官也该去走个过场。但高县尉收到请柬,连面都没露。 作为沥城餐饮酒楼界新秀之星的酣春楼,也没有派人出席。 就因为这个,有人私下嘀咕,说酣春楼的老板跟沈家不对付,有人说沈家这些年跟醉仙楼打擂台打得你死我活,如今拿了正店的资格,酣春楼自然不会给这个脸云云。 可不管怎么说,沈家既然有本事拿到正店的资格,自然少不了捧臭脚的人。 今日来贺的宾客里,有行会的头目,有各大商号的掌柜,有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席面开了大几十多桌,连客人也不招待了,倒还算热闹。 陈月殊也在。 她父亲是行会的会长,她又是沈家四小姐沈玉檀的闺中密友,于情于理都在受邀之列。 只不过宴席才刚刚结束,陈月殊就迫不及待摸来钟晚家里,绘声绘色地说白日发生的事。 对沈文庆而言,自从沈文斌落水变傻之后,沈家未来的当家人几乎就确定是他了,今日这场宴席,便是他正式以少东家的身份在众人面前亮相。 他自是得意。 然而宴席过半,变故突生。 沈文斌一母同胞的妹妹突然出现,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沈文庆,为何要置她兄长于死地? 宴会一片哗然,但这位沈三小姐很快就被人给请下去了。虽然不影响什么,可客人私底下免不了交头接耳。这位沈家未来当家的大少爷,残害同胞的名声,是传出去了。 陈月殊说完,哈哈大笑:“你都不知道沈文庆当时脸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难看。他还想装出一副无辜又痛心的模样,可那脸都绿了,演的什么玩意儿。” 沈三小姐出来闹这事,大概是跟沈玉檀有关,钟晚当然能猜得出来。 说到底,男人娶妻纳妾,家里的孩子往往还是更亲近生母。沈玉檀也是如此。 她从小就没见母亲真正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