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睁开双眸时,只见其左眼如大日熔炉,瞳孔中翻滚着金红色火海,目光所及冰雪消融,草木疯长。
右眼似寒月深渊,眸内沉淀着万古玄冰,凝视之处江河冻结,生灵僵寂。
当双眼同时睁开时,光暗交织处如白昼与黑夜。
“这便是‘时鸣’?”
宁清秋看着这尊无比恐怖的身影,难掩心中骇然。
时鸣,也就是诞生于岁月长河中,掌控着时间道韵的乱古生灵。
祂竟然隐藏在虚无中,或者说长眠于禁地之中。
“不……”
而今,时鸣竟然再度出现,虽然同样是遗蜕之身,但在时间道韵下,吞无的惊骇凝固在扭曲的面容上。
它的新生躯体如沙堡般崩塌,万千道韵在时间冲刷下重归虚无。
“离开此地!”
将吞无化去后,时鸣看了四人一眼,转身没入了黑雾中,似从未出现过。
神墟禁地也在此刻恢复了平静。
而那些被吞无吞噬掉的遗蜕,竟然再次出现,好像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
见到这一幕,夙莘神色幽幽道:“源初生灵,每一尊都是孤傲的存在,祂们怎会愿意被吞无给吞噬,成为其肉身的一部分!”
宁清秋这时才反应了过来,有些疑惑的问道:“难不成莘姨你们,早就感知到了时鸣虚灵的存在?”
月晗兮轻嗯了一声,缓缓说道:“祂的道韵并未被禁地规则同化,但却又若隐若现,那个时候我们便有所怀疑了。”
夙莘沉吟片刻,猜测道:“此地是乱古生灵死后栖息之地,时鸣此前未出现,应该是在沉睡中。”
“而刚才,吞无想将整个神墟禁地一起吞噬,便直接触怒了祂,这才直接动用时间道韵,将其彻底化去。”
宁清秋不解道:“可既然时鸣还存在,为何吞无没有感知到?”
宁汐柔声一语:“时鸣已与整个神墟禁地相融,此地的规则能形成或许与祂有关,目的自然是不想让人打扰祂们长眠如此。”
“既是如此,吞无发现规则可以掌控,便以为其已被规则同化,所以才生出了想将整个禁地吞噬,重新祭炼肉身的想法。”
闻言,宁清秋却是想到了什么,不由问道:“那我体内那一缕时间之力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时鸣赠于我的,可祂为何要这样做?”
宁汐又道出了一个隐秘:“时鸣在乱古时期,曾帮过人皇,胤龙祂们,平息了那一场几欲灭世的动乱,只不过祂最后被一尊同样无比恐怖的源初生灵所覆灭。”
“而你能与道书生出共鸣,想必是将你当成了这一代的人皇,才会将一缕时间之力赠予你。”
宁清秋听完后,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乱古时期那场灭世大战究竟有多么恐怖?
就连时鸣这样的存在,都湮灭在其中,只剩下一抹道韵长眠于禁地内。
这时,夙莘看向了那又逐渐涌来的黑雾,黛眉微蹙,红唇轻启道:“不管如何,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我先收取道书!”
宁清秋轻轻颔首,直接催动《道一经》,沟通那浮在深渊底部的金纹骨书。
下一瞬,道书化作一道金芒,竟然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处。
宁清秋愣了愣:“这是怎么回事?”
“离开禁地后再来探究。”
夙莘拉起了他的手,与宁汐月晗兮两女一起进入了朱雀宝辇内,继而化作了一道赤红流光朝着禁地外掠去。
原路折返,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只不过当朱雀宝辇离开神墟禁地时,便见被黑雾笼罩的世界,在一尊似龙似蛟的庞大虚影牵引下,朝着无边无际的虚无中游移而去,逐渐消失在了眼前。
宁清秋神情复杂,忍不住感叹道:“神墟禁地是乱古战场的一角,如今却成了祂们的长眠之所。”
“祂们或许也不想再受到打扰,所以才会在虚无世界中漫无目的游曳。”
神墟禁地内的遗蜕并非是真正的活物,而是死后的道韵所化。
拥有灵智的,恐怕只有吞无和时鸣。
如今,吞无已湮灭,便只剩下时鸣,与整个神墟禁地等待着岁月的侵蚀,直至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