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柚年。”宋忱轻声喊他的名字。 “干嘛!我还没骂完!”何柚年完全不管宋康林此刻苍白的脸色,还想继续。 宋忱从身后牵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尾指,和他说:“你先进去,这里冷。” “滚!”何柚年绷着脸,朝他也骂,“你他妈瞎了啊!没看见他在欺负你!?” 宋忱一愣,过了一会儿,他伸手碰碰何柚年因为愤怒而紧绷的、通红的脸颊,轻声道:“滚滚害怕,你先带它进去。” 何柚年的愤怒在宋忱安抚的动作和滚滚的转移下,漏了点气,但还是有些恼怒地拍开了宋忱的手。他低头开始找狗,结果发现滚滚躲在自行车后面冲他们这里呲牙,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也很有气势,只是身子在抖。 “我就等五分钟!”何柚年一步三回头地抱起滚滚,小狗回到安心的怀抱,对着宋康林用力吠了一声,何柚年也跟着瞪了对方一眼。 何柚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内,只是窗户边很明显地露出一个脑袋和狗头,正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宋忱收回视线,原本柔和的神情在转身的那刻褪了个干净。 “还有什么想说吗?”宋忱看着此刻佝偻着背,眼神空洞的宋康林,“一次性说完吧。” 宋康林这才把视线转回来,他的眼窝很深,此刻眼底都是血丝,胡子没刮干净,头发也像是几天没洗,就连身上的衣服都穿得随意邋遢。 其实在宋忱最早的记忆里,宋康林也曾有意气风发的时刻,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一身灰色西装,拿着公文包,出门上班前会躲在厨房亲杨朱霞的脸颊,最后再绕回来抱一抱还在赖床的宋睿和自己。 所以要说恨吗?宋忱一开始确实没办法恨,早些年,宋忱对于宋康林的指控深信不疑,也一直觉得是他没看好妈妈才把人害死。 他在宋康林为他圈出的牢笼里长大,甚至在杨朱霞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宋忱都没办法在夜晚入睡,这时他总会偷偷跪在那张遗照前,看着女人那张定格的笑脸说对不起。 “你知道我黑河 在往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何柚年一直认为,自己作为选项总是会被抛下的那一个。他习惯了不再期待,或者说是假装不期待,这才常常在别人表现出疏远的瞬间率先转身,他总是看似决绝。 于是他买自行车、把钥匙扣解下又把鞋归还。何柚年认为只有表现得不在意,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需要爱。 面对抛弃,何柚年已经有丰富的应对经验,可现在对着宋忱递出的这张纸条,何柚年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要吗?”宋忱指尖夹着那张纸,随时能收回。 何柚年抿了一下嘴角,又恢复,最后慢慢抬起手,拿了两下才捏紧这张纸。 是一座北方的一线城市,一所耳熟能详的第一梯队高校,专业名称何柚年曾经在入校那年的光荣榜上看到过,软件工程。 “好远,”何柚年拿肩膀偷偷蹭了下鼻根,“到时候我要怎么去?坐火车会不会很久?” “那就飞机,”宋忱把银行卡塞进他的掌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拥有巨款的人了,这钱都不舍得花?” 何柚年这才侧身,把银行卡收进兜里,露出小气吧啦的样子:“肯定很贵。” 宋忱低头看着他,眼神是自己也意识不到的纵容:“来了就给你报销。” “你说的!”笑意在何柚年的脸上重新荡漾开,终于不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又变成了那个捡到便宜会得意的小柚子,嘻嘻着冒出甜味,他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保留证据,“你再说一遍宋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