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炯然若有所思:“卢叔,我妈她知道她设计出的作品的用途吗?” 卢何道斩钉截铁道:“绝对不知道!我说过她是被骗的!那老东西从没告诉过她,秦优小姐也从没想过他竟然丧尽天良,别的拍卖会卖古董字画,他竟然敢卖人!后来秦优小姐无意间发现了他做的勾当,十分自责,最终决定把图纸交给警察。可是还没有来得及做这件事,她就……” “死了。”关炯然吐出两个字。 卢何道表情面如死灰,他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正是如此。 关炯然沉思一会:“她去世的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卢何道一时没反应过来,江海遥抢先开口道:“你是觉得她的死跟他有关是吗?” 关炯然点头:“我是这么觉得。” 三个人陷入沉默,没有一个人对关老爷的人品提出质疑。江海遥问道:“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关炯然脸上恢复了平静,嘴里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死不休。” 被关老爷一行人弄得乱七八糟的研究所还没来得及收拾,枯叶孤零零落在地毯上,被打破的玻璃里传来呜咽的风声,像是在昭示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注定不寻常。 赵鼎裕最近过得很不顺心。 赵培川回国后,虽然没有抓住赵鼎裕的把柄,但明里暗里还是给他使了不少的绊子,就连他在联创的话语权也在逐渐式微。 想到这里,赵鼎裕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他就不该把大笔钱投进联创,这钱就算撕了扔进下水道,至少不会让他如鲠在喉,赚了赔了都不爽。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赵鼎裕皱眉道:“谁的电话?”当看到关炯然的名字时,赵鼎裕的眼睛蓦地瞪大。他犹豫片刻,接通了电话。 关炯然略显欢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赵老哥吗?我是关炯然,最近过的怎么样啊?” 赵鼎裕苦笑一声:“关老弟,近来老哥哥身体还算爽利。” 关炯然笑笑:“赵老哥正值壮年,身体安康理所应当。只怕老哥现在心里不大畅快吧?” 赵鼎裕哼笑一声:“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 关炯然谦逊地说:“不敢当。偶然听说老哥这阵子心情不佳,我知道为什么,我愿意帮您排忧解难,只不过……还需要您配合。” 赵鼎裕沉吟半晌,抬头看向窗外。今夜月光如水,静谧安详,适合秘密会谈。 “好吧,我们见面说。”赵鼎裕压低声音说。 两个小时后,关炯然趁着夜色造访赵鼎裕的庄园。 赵鼎裕从藤椅上站起来迎接他:“关老弟,你……你……旁边的这位是谁?” 关炯然身着黑西装,还颇有情趣地配了一只蝴蝶结。与关炯然一起到来的是面无表情的江海遥,同样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挺拔,两个人站在一起,给赵鼎裕一种两人是一对的错觉。 关炯然笑笑:“这是我爱人,江海遥。您可以和我一样,完全地信任他。” 得,还真是一对。 毕竟赵鼎裕也还算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几十年来也算见多识广,对于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的一对情侣,他在片刻的震惊后也趋于平静。 “那我们就开始谈事情吧。”赵鼎裕做了个手势,自顾自地坐下。 关炯然与赵鼎裕面对面坐下。赵鼎裕慢悠悠地泡起茶。关炯然看着他的动作,忽然开口:“其实,您对我有所不满吧。” 赵鼎裕头都不抬:“没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关炯然见他在装糊涂,徐徐解释道:“关翼成步步紧逼,虽然对您不足构成威胁,但是苍蝇一直在耳边叫也让人烦心。您理智上知道这不怪我,但您情感上也会觉得,如果不掺和进关家,就没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了。” 赵鼎裕泡茶的手停顿下来,抬眼看了关炯然一眼。 他承认关炯然说的是对的,他没什么好说的,便干脆直接道:“就算是这样,老弟你有什么办法?” 关炯然笑笑,他接过案几上的茶壶,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把茶倒进江海遥和自己的茶盏。 “您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已经合作过一次,自然就可以合作破晓 关翼成进来春风得意。竞争对手渐渐落入下风,大有低头之势,只不过看上去还在为了面子摇摆。就连那个讨厌的关炯然,在被自己狠摆一道后都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他惬意地呷了一口红酒,正在享受之时,手下递来了手机。 “关总,赵鼎裕来电。” 关翼成放下酒杯,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屏幕。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关翼成不满地嘟囔一句,还是接起电话。 “喂?” “关总。”赵鼎裕笑眯眯道,“最近哥哥找到一个好地方,想邀请你一起去玩玩,不知道你去过没有。” “哪儿啊。”关翼成兴致缺缺,他现在更想喝酒。 “是个怪名字,叫什么‘拍卖会’,听说那里什么新鲜玩意都有,关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赵鼎裕话还没说完,关翼成已经彻底精神了。他想打断赵鼎裕,大声嘲笑这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他强压住笑,对着话筒说:“行啊,什么时候去?到时候我请你逛个新鲜。” 赵鼎裕知道他成功了,寒暄了几句,与关翼成敲定了时间。 放下手机,关翼成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他妈的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老子都玩腻了的地方你居然第一次听说!” “什么事这么高兴?”赵培川还没走,关翼成突如其来的爆笑把他吓了一跳。 关翼成笑了个够,才开口道:“告诉你个笑话,赵鼎裕那个老乡巴佬说要请我去玩。你知道他叫我去哪吗?他居然请我去‘拍卖会’!真是个废物,白活这么大年纪居然连这都是刚听说的!真是可怜呐,没被邀请的家伙……” 赵培川静静看了关翼成一会:“要不这次你别去了,我替你去。” 难听的笑声骤然停滞,关翼成洋洋得意的脸霎时间阴沉下来,赵培川眼尖地看到关翼成紧紧攥着酒杯的手,识相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呀?”关翼成冷冷地问。 赵培川慢慢后退几步:“你上次派杀手杀那两个人风险已经够大了,不要再跟‘拍卖会’扯上关系。” 关翼成冷笑一声:“你之前就这么说,最后不是也屁事没有吗?上次只是关炯然那个怂货运气好没被警察毙了,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有什么可怕的?” “可是偏偏就这么巧,这边刚出事他就……” 赵培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关翼成看向他的眼神太可怕。下一秒,关翼成手里的酒杯伴随着一声怒吼狠狠砸向赵培川。赵培川眼疾手快,立即弯下腰躲了过去。酒杯碎得四分五裂,红酒喷溅在雪白的墙上,流下长长的绮丽的红色。 “赵鼎裕是个期货废人,他已经失败了。我坐拥他现在只能来讨好我,顺从我,过不了多久他就得乖乖上门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