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被褥搬出去的时候黎恪就抱臂靠在门旁,他看着枕明月,想起这些天的夜晚。 枕明月半夜睡姿乖巧,整个人都蜷缩在床角的边缘,他偶尔半夜睡不着,把熟睡中的枕明月小心搂过来。怀里的人安安静静,呼吸绵长,身体没有一处不柔软。 棉花似的,手感很好。 枕明月早上醒来总能发现自己睡在床中央,误以为是自己睡相很差,还红着脸来和他道歉。 想到这里,黎恪挑了挑眉,顿道:“跟哥哥睡不好吗?这么大的床又不是睡不下你。” 枕明月刚开始没看见黎恪对他说了话。他甚至没看见黎恪什么时候靠在门边。 他抱起被褥打算离开的时候才蓦地撞进身材高大的混血男人的那双珀绿色的眼睛中。 枕明月愣了愣,一时间顿住了。 黎恪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他抬起手,做了个[留下?]的手语。 枕明月看明白了,抱着被子的力度不自觉地收紧。 看见黎恪让他留下,他不可否认地有一瞬间的动摇,这些天伴随着身边温暖的体温与熟悉的气息入眠,他已经很少再做哪些难过的梦。 可雨停了,他没什么理由继续霸占黎恪床。 枕明月心中升起找不到缘由的失落,他抬头对黎恪弯了弯眼睛,还是在这天搬回了自己的房间。 枕明月就这样在黎恪家住了快一个月。 期间管家伯伯给他发来了短信。 他发来消息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菜还没上全,厨房里煲着最后一道汤,枕明月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几下。 他拿起手机看见管家伯伯的消息,说那些挂出去的画被同一人买断,账户中汇入一笔不菲的收入。 足够支撑大学期间的学费。 枕明月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许多,学费被凑齐无疑是他离开枕家后得到的最好的消息,虽然黎恪在不久前给了他一张卡,可是他已经欠了黎恪很多,枕明月不想他的钱。 现在有了学费,枕明月轻轻地松了口气。 他打字向管家伯伯道谢,把其中一笔收入转给了管家伯伯,当做他离开枕家后还愿意帮他忙的辛苦费。 管家伯伯没有收下这笔钱,只说让他多买些营养品补补身体。 枕明月因为这样关心的话鼻腔酸涩,半响后才缓缓眨了下眼睛,对管家伯伯打字发了谢谢过去。 他的神情都写在脸上,黎恪很早就注意到枕明月的动作,他在枕明月抬头时不经意问:“怎么了?” 枕明月想要把这样的好消息分享给黎恪,但他放在手机屏幕的指尖顿了顿,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几幅画卖出去的钱或许抵不上哥哥的一顿饭。 哥哥。 这样的称呼几乎在他想到黎恪时我弟弟不爱说话 宁州市九月的天气依旧炎热,蝉鸣声此起彼伏。 学校校区里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送孩子的家长,校门前路两边水泄不通。 宁州美术学院在美术界名气不小,是屹立百年底蕴丰富的古老院校,被称之为八大美术学院之一,现在开学,校门口不乏豪车接送。 一辆法拉利银色suv疾驰驶入,轰鸣声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车门打开,身材高大的男人长腿一跨便下了车,白衬衫和银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把他衬得贵气逼人。 黎恪没在乎别人的目光,绕到后备箱去给枕明月拿行李箱,看着枕明月的眼睛再次问了一遍:“真不在家住?” 他说的自然,仿佛那个房子是他和枕明月两个人的家。 光线太刺眼,枕明月抬手挡了挡,他能清晰看见黎恪看他的眼神,也能清晰听到自己心里想要留下的声音。 可他最后还是摇头,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全部都改成了手机上的一行字:[嗯,我还是想住校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