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玲胡思乱想。
“她实在不应该结婚。”
江潮侧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白瓷茶杯,眼底藏着林长生看不懂的复杂。
阳光明媚,白云舒展,天空碧蓝如洗,这样的好天气最适合相爱的人一同出游,或者搬一把躺椅,两人并排躺着,在树影丛丛,光斑融融的舒适里做个美梦。
那天也是如此。
只不过她带给林幼荷的,大概是噩梦。
“我对她说,我会给林畅生个孩子。”
“噗咳咳咳!”
一口茶水呛进气管,林长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沁出的泪珠在眼尾晕开一片嫣红。
江潮递上纸巾。
她的眉眼和林幼荷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幼荷是朵风雨中急颤的花,娇嫩又脆弱,而她……
江潮定定地看着林长生,想到多年前的那个懵懂稚嫩的小小孩童,又想到前不久的那个凛冽锐利的成熟女人。
时间会把许多美好的东西变得面目狰狞,但也会把许多糟糕的东西塑造得光明璀璨。
糟糕?
江潮嘴角扯出个嘲讽的弧度,抿了一口不再温热的茶水,心想∶我果然讨厌这个破孩子。
她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知道吗,我一直都很不喜欢你。”
“哦?”
突如其来的敌意。
林长生缓缓坐直身子,腰背挺拔,像一枝无畏风吹雨打的青竹,蓄势待发,等着戳破天幕。
而江潮却托起下巴,如同无良长辈戏弄晚辈一样,戏谑地、玩味地笑,期待她的反击。
“噗嗤。”
可惜并没有。
下一秒林长生忽然笑了,她向后一仰,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浑身气势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眸子澄澈干净,映着江潮完完整整的脸。
仿佛又变回了多年前那个躲在妈妈身后,好奇观察她的孩子。
啧。
江潮顿时觉得没劲透了,她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又强调一遍∶“我真的很讨厌你。”
林长生∶“我知道。”
“你不够爱她。”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谁。
林长生∶“……”
林长生默默无言。
她排斥林夫人,抗拒她的亲近,厌恶她以爱为名的控制,甚至痛恨她的软弱和无能,她为自己找过无数理由去和林夫人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