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檀正襟危坐,“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你随便说说,我都爱听。”她看着他笑。
“芙儿,我喜欢你……”他说。
“行了行了。”玉芙赶紧让他打住,“说点别的。”
“我第一次见你,就呆住了,以为是仙女下凡。”他表情正经,甚至还为她掖了掖被角,“从来没见过那么精致的女孩子,粉雕玉琢?玲珑剔透?好像没有词能形容。那时我就想,有这么美好的人存在在这世上,真是对我这样的人的恩赐,能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玉芙被他说的动容,面上却不表,嗔道:“你就是贪图我的美色,俗气!”
他只是看着她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喜欢她,应该是第一眼见她就情根深种了,就像是低在泥泞中的人见到了美好的事物,就习惯仰望和艳羡。
只不过他很坏,生出了将这美好据为己有的卑劣心思。
他又讲了些自己年幼时的趣事,玉芙自小就生在富贵的环境中,对乡野间的事不了解,便都很好奇,追着他问了又问,直到眼皮越来越沉。
“你总坐着不累吗?”玉芙迷迷糊糊,往床榻里面挪了挪,掀开锦被,“过来呀。”
“我在一边就好。”他说,“别挤着你。”
玉芙打了个哈欠,也不再劝他,他这么敏感,她一亲他一碰他,他就那么大的反应,她也担心真叫他上了她的床,两个人就都受不了。
还是太快了些。
手放在他的掌心,特别安心,玉芙沉沉闭上了眼。
自此之后,小桃的守夜的差事就交给萧檀了,玉芙觉得羞,但看着他漆黑湿漉漉的眼神,就愈发架不住对他的好奇和渴求。
好奇他怎么一夕之间长大了?骨相分明还是介于少年到男人之间,有亭亭净植的少年的温柔,举手投足间又有种令人意乱神迷的掌控感,岑寂温吞,浓淡相宜,她很喜欢。
渴求的则是……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左右就是看见他,会打心里开心。
这种开心与往日不同,是从心底漫出来的,飘飘然,美好又……甜蜜。
这种甜蜜与前世和梁鹤行的不同,梁鹤行与她也曾耳鬓厮磨,许下过许多誓言,可那时二人都是没想那么多,就像是戏台上的,按部就班唱下去。
举案齐眉也好,吹胡子瞪眼也好,下了台后,这些情绪进不去心里分毫。
岁月轮转,怎么过不是一生?
但她想起萧檀,心里就一片柔软,好像给他留了一块最不设防备的,最好的地方。
快到年节,萧府的拜帖不断,各家都在玉泉山有宅子,宅子和宅子离得近,走动起来更方便,玉芙陪着萧老夫人,少不了应酬。
老人家喜欢热闹,萧老夫人更是有意让玉芙趁此机会从中挑选个夫婿。
刚上的茶冒着热热的香气,玉芙斜倚在暖阁里,蓬松的白狐毛袖衬得那吊在窗子外头的手腕纤细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