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bobo居然还没来。 叉着腰环视房间后,我掏出胶带开始遮电视右下角的红色小光点,以及窗帘最边缘的缝隙。 睡眠对我来说是一场苦旅,任何微弱的声响或光源都可能使我惊醒。 bobo加入集训的第一晚,我们虽然有跑去卡纳瓦罗的宿舍,但很快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原因是我察觉到他在心不在焉,虽然和朋友们有说有笑,但视线时不时就往我身上飘,似乎想单独说点什么。于是还不到晚上十点,就主动和那帮人告辞了。 我开灯,在他身后关上门,反锁后转过身。 bobo果然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大晚上的,这幅样子挺瘆人,我后退半步。 他跨过来,消除了刚拉开一秒的距离,很轻很慢地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我的上唇。 “比视频里看着要严重啊。”他沉声说:“pippo,当时是不是很疼?” 呼,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还以为他罕见的沉默寡言是哪里被我得罪了,搞得如此正经。 我绕过他,往床上一坐,头发随动作向上飞起,随后回到原位。我抿嘴笑:“其实还好,我很快就昏倒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用了麻药。” 我让指腹落在那条已经愈合的豁口表面,感受着不同于过去皮肤的柔软,问:“疤很明显吗?” 他在我旁边坐下,摸摸我的后颈,神情放松了很多,“并没有,稍微远一点根本看不出来,别担心。” 我点头。 其实没有非常忧虑,我本来就不是靠容貌获利的人,也不怎么花大功夫捯饬自己,最多抹点发胶、挑选与西装相配的领带和袖扣,在重要场合偶尔戴上胸针,就这些了。 只是和我相撞并留下这道疤痕的后卫至今都没有向我道歉,就好像他的护腿板割伤的不是我的脸,而是草坪、泥土或别的什么无关痛痒的玩意儿。 我介怀的是这个。 而bobo比我更介意。 ----- 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我在救护车上醒来。眼前是爸爸焦急的脸孔,手被妈妈紧紧握着。她另一只手中是我的手机,它像错乱了一般大吵大闹。 “菲利波,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视野有没有发黑?” 有人给我额头上的湿毛巾翻了个面,凉丝丝的,很舒服。 我缓慢地动了下脑袋,撑着医疗床的扶手坐起来。爸爸连忙倾身环住我的后背,一手托在我的后脑。 “没事。”我对妈妈一笑,捏了捏她的手。 “不晕也不发黑,我猜最多是轻微级别的脑震荡。是因为那家伙落地时压到了我,才昏过去的。现在缓过来了。” 在完成全面检查后,医生说需要缝针。 “我们用最好的线和药,”妈妈表情严肃地说:“尽量弱化疤痕。他没有药物过敏史,请按你们的了解来安排。” 我从爸爸手中接过杯子,小口啜饮着。 呸,这个伤的位置太不好了,让清水都带上了浓郁的血腥味。 “有没有能加快愈合速度的药?”我举手,“赛季还没结束,尤文需要我的进球。” 妈妈一眼横过来,语气温和:“宝贝,你安心休息。” 我缩了缩脖子。 好吧,看来至少得有几天回不到场上了。 等到医护人员在我的嘴唇上操纵完毕,它被白色纱布包裹起来,乍一看竟像我变异了,长出一块横亘在鼻子和下巴之间的巨大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