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反应过度了,请原谅我。你知道,人们的身体健康和精神状况对心理医生同样重要。” 我说我明白。现在,我准备好成为讲述者了。 ----- 1997年的金靴和意大利最佳年轻球员奖使很多俱乐部对我伸出橄榄枝。和经纪人商议后,我拒绝了马德里竞技的报价,选择了伟大的尤文图斯。 我非常高兴,谈成转会后拎着包就跑去了三面环山的皮埃蒙特大区,来到了阿涅利家族所在的地盘——都灵。 还有一个人和我差不多高兴,那就是亚历桑德罗·德尔·皮耶罗。 “pippo!pippo!你总算来了!我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总怕马德里把你抢走。”他在机场接到我时这样说。 唯一的遗憾是维埃里去了西班牙。我不由得做出我俩呆在同一俱乐部的情形——嚯!那该是多么的快活! 可惜总是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来。 不过我去了可能马德里竞技就不会买他,毕竟我们都挺贵的。 由于是首次加盟豪门,而且除了阿莱沙外没有很熟的人,所以刚开始训练时,我相当谨慎,大部分时间都在球场上跑来跑去,观察那些资历深厚的球员,还有从前除了踢比赛外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教练马塞洛·里皮。 其中我最喜欢看的就是齐内丁·齐达内。 这个神奇的法国人只比我大一岁,却已经名满天下,而且几年前就结婚生了孩子。 与此同时我是个还在被广泛质疑的新人前锋,感情生活像一只被大风刮来挂去的风筝。 最奇妙的是,他才二十五岁,就秃顶的很明显。我去翻了他的照片,发现这人五年前就有头顶寸草不生的趋势。 简要来说,他是个让我一眼感兴趣的家伙。 不论是他精准的停球还是华丽到让我无法模仿的盘带,还是那颗如此年轻就凋谢的头,都很有趣。 我偷偷对阿莱沙讲了这件事,尤其是齐达内的秃头。 “你可以去问他。”他忍笑道:“齐内丁非常友好,他肯定不会生气的。” 我当然没有蠢到去尝试阿莱沙的建议。 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我只是继续观察这位来自法兰西的中场大师。 球场上下,我都看。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诡异——弱智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男人,他想弄清我总盯他的原因,又或许是作为一个友善的人,他觉得是时候主动和新队友建造友谊的小船了,一次训练中,他目标明确地向我走来。 “干得好!你在门前真的太厉害了,祝贺你!”齐达内语气真诚。 我猜他指的是我在联赛第一轮为球队首开记录的事,对他笑笑,没有回答。 但我在内心想: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如果我都很厉害,那他呢? 我在都灵的生活相比从前守规矩了许多,前往夜总会和歌舞厅的频率大幅减少。一方面是这座城市娱乐性不算强,大家都安静平稳地生活着;另一方面是皮耶罗简直是乖宝宝,他几乎不去这种地方。 某个周末的夜晚,在接受了去他家吃晚饭的邀请后,我提起这件事。 “阿莱沙,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我的同龄人,甚至还比我小。难道你对漂亮姑娘和各种游戏完全不感兴趣?” “嗯,怎么说呢……我也会偶尔进出这类场合,但真的只是偶尔。” 他戴着厚厚的烹饪手套,把冒着热气的披萨从烤箱里端出来,指示我把保护桌板的木片铺好,笑盈盈地看向我。 “我远不如你和bobo疯狂。那样激烈的感官刺激会让我不安的。” 他的下睫毛非常分明,眼尾略微下垂,虹膜在室内呈现一种有些偏向棕色的蓝。 真像猫啊,我想。 外表和行为都像。 “说到bobo,”他端起盘子,接住我用刀挑起来的披萨,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他太棒了!”我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真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从来没有人和我像他那样相处!” “怎样相处?” “你还没开口,他就知道你会说什么;你一伸手,他就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眉飞色舞:“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开心到不行。” 阿莱沙见这个名字像给我打了兴奋剂,也感到好笑,“其实bobo和别人一起玩不了这么开,他还告诉我要做个忠诚的男人呢。” 他在“这么”上添加了十分明显的重音。 “哦他也忠诚的,阿莱沙。”我邪恶地笑:“他只是喜欢在这短暂的忠诚消失前果断抽身罢了。” 皮耶罗表示不理解花花公子的思路,他把我们称作“迷恋感官之人”。不得不说,的确有点道理。 这是一顿令人愉快的晚餐。和从少年时代就认识的朋友聊天一向很快乐,经典的番茄香肠披萨和同伴软软的嗓音更为它增光添彩。 皮耶罗还送给我几张最新的体育报纸,正好他读完了,我还没来得及买。 临出门时,他的表情带了点忧虑,说:“pippo,很多媒体都在质疑你来尤文,说不值这个价、机会主义者什么的,你不要被影响心情啊。” “我压根不在乎。”我穿上大衣,对他一招手,“让他们等着我进球吧!后天见阿莱沙。” 他弯起嘴角,卷发在前额投下柔和的阴影,也挥挥手,“后天见pippo。对了,你可以叫我alex,这是亲近的人对我的昵称。” 我眨眨眼:“ciaociao,alex” ----- 我本以为齐达内对我的夸奖只是队友间礼貌的客套,可没想到他只要抓到机会,就会走过来夸我。 也有可能是我只要抓到机会就会进球——相当一些是来自他的助攻,几乎每周我的进球数都有增加。 一个、两个,有时甚至是三个。 有次训练结束后,我没和alex一起走,便找到法国人,对他说:“你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个奇迹。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像你一样控球带球。” 他很从容地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如果我像你那样踢,现在肯定已经躺进医院了。而且,整场比赛你都在等着球传过来,真是疯狂!” 我分不清他在夸我还是在调侃我。但我弄清了一件事,齐达内从心底认可我的进球效率。 虽然我总是跌跌撞撞地带球,进球动作也称不上美观——我个人觉得挺猥琐的,但极为擅长把球弄进网里。 至于用什么部位、是否直立着进球,那就不归我管了。 不过,对于一个前锋来说,还有什么比进球能力更重要的呢? 于是,来到尤文图斯的第一年,我向世界证明了菲利波·因扎吉是个天生的射手,是顶级的轰炸机。并在赛季末完成了儿时的梦想,随队捧起联赛冠军奖杯。 ----- 但甲级联赛有的,远不止温暖的队友情谊以及令人振奋的胜利,还有后卫更严密的防守,以及小众但令人厌恶的事。 而联赛刚踢了没几轮,我就遇到了一件。 那次我们的对手是巴里。他们近几年的成绩不太好,也没钱买什么好球员,所以赛前的尤文更衣室氛围并不算紧张。 但开球前,alex把我拉到旁边,悄悄说:“pippo,对面有个叫内科鲁兹的后卫,你小心点。” “他怎么了?” alex的脸色有些发绿,他摇摇头,最后也只是告诉我:“这人很下作,他小动作很多。” 带着疑惑,我走上绿茵场,很快就明白了他到底为什么欲言又止。 那时意甲多采取双后卫和自由人的防守策略。可能是前面比赛让我名声大盛,巴里几乎时刻都有两个人在盯着我,把我看得像望风的罪犯。 其中一位就是alex口中的内科鲁兹,他是个留着平头的大个子,看起来不好惹。 这倒没什么,后卫基本都很高,法比奥算是例外中的例外了,真正诡异的是,内科鲁兹似乎格外喜欢贴身防守。 字面意义上的贴身,他恨不得和我前心贴后心。 这就不可避免地带来很多接触,比如他碰我的腰、我的背、我的胸、我的手臂…… 我尽量无视,只当是alex说的“小动作”。 毕竟每个人防守习惯不同,我在乙级联赛见过太多比这更令人不适的。在那里踢球,经常会获得纹身一般的淤青,好几个星期都消不掉。 可当我抓住第一个机会拿到球时,刚要背身带球、射门,却见内科鲁兹并不像常规后卫那样试图铲球或拉拽,而是伸手摸了我的关键部位。 显然,这并不是什么可以被无视的“个人习惯”。 我又惊又怒,侧身摆脱,却也弄丢了向前滚去的皮球。 “你干什么?!”我对他吼。 可这家伙一脸轻松,仿佛刚才做出那样行为的变态不是他,然后继续对我进行骚扰,不是试图碰我那里就是各种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