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地睁开眼,在看到他的表情后,瞬间明白这人就是故意耍我! “波波·维埃里你给我回来!”我一骨碌站起来,拽住他就往床板上摁,“敢捉弄我,你好大的胆子!现在不亲以后就都别亲了,我看忍不住的是谁!” 在被我狂轰滥炸一顿以后,bobo微微喘着气,笑出声:“pippo……这纯属是献祭吻技换来的小狗式亲法,你那高超的法式热吻呢?怎么不给我来一个?” “我去你的!”我用手指戳了戳他的锁骨,“想得真美啊bobo,好处都是你的——逗了人还得了吻,你怎么过得那么爽呢?” 他露出一副“你不还是照样奈何不了我”的模样,快活地瞅我。 呃啊,好欠揍。 我暗暗记下这笔账,问他度假的具体计划,“我记得你昨天说写下来了?给我看看。” bobo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递给我,道:“在备忘录里。我懒,有点草,你凑合凑合,看懂意思就行。” 我“扑通”一下趴倒,翘着脚解锁、打开备忘录,然后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反复确认后,一脸惊恐地抬头,“这不对吧?什么飞机单程要十八万欧元?头等舱也不至于啊,你是不是被坑了bobo?” “你享受就行,别的就别管了。” “我都只坐商务舱的。”我知道在这种事上他吃软不吃硬,便捂住心口,开始咳嗽,“好多钱,我心疼……” bobo清楚我在演戏,拍了拍我,笑道:“你以后露个面的钱都远不止这个,快别当小潘塔罗涅了pippo,偶尔包一下私人飞机没什么,又不是自己买。但不得不说,你还挺翘的,嗯?” 嗯你个大头鬼! “真是变态。”我有气无力地和他对视,又恼火又感到好笑,“大白天的调戏我,bobo你是个妥妥的变态……” “嘿,说的跟你不想调戏回来似的。” 是是。 还真被他说中了。 ----- 不过事实证明,这钱花的挺值得。虽然中途在迪拜加了一次油,但省去了转机的功夫,还让我睡了个好觉——这非常有必要,因为蜜月旅行中势必有干柴烈火熊熊燃烧。维埃里憋了十一年,我希望和他玩得尽兴。 bobo也有这个意思,所以我们并没有直接飞到悉尼,而是去了珀斯南部的玛格丽特河区域。 这里零零散散分布着很多酒庄和海湾,bobo说附近还有地方可以让我钓鱼。 “唯一的坏处是信号不会太好。”他说。 “谁度蜜月还玩手机啊?!”我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笑,顺手摸了一把他的腹肌,“而且有这种极品古典大帅哥在旁边,我跑去看手机会不会有点太不识好歹了?” bobo哈哈大笑,风儿吹乱了卷发,他“oops”了一声说挡住视线了,我伸手帮他拂开。 在进入电动大门后,经过一段长长的车道,两旁是高大的桉树,深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一直铺展到下方的海面。 我抬头看向面前结构精巧的别墅,以及木质露台上的无边泳池,猛地回过头。 “你别告诉我这都是你的……”我目瞪口呆,“你以前不是和我一起住海边小破屋和旅馆的吗?怎么十年不见,这么豪横了?” “以前住的也不破吧,尤其是你家庭度假的时候。”bobo揽着我的肩,挑挑眉,“詹卡洛和玛丽娜还租过高档别墅呢我记得。” 我指了一圈,“所以这是你的。” bobo不置可否。 他看我表情复杂,解释道:“珀斯哪能跟米兰比,这边的地都是按公顷算的,市政费和水电费加起来还没有塞格雷塔房产税的零头多。不要担心pippo,我在澳洲的朋友和家人有时候也来这里住,很物尽其用了。” “没有担心。”我侧过头亲了亲他的脸,“我非常喜欢。” 真是丰富多彩的人生啊菲利波·因扎吉,我暗想。这辈子有差点吃不起饭的时候,也经历过钱花不完的日子——但bobo是对的,生活重在享受,趁着小命还在。 天光倾泻而下,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似乎蓝色的天空、金黄的海滩和能将一切点燃的太阳都在默认我和他的放肆,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乙级联赛赛场,还是少年的我们毫无规矩地嬉笑打闹。 只是那时,随之而来的是欣喜和满怀希望的憧憬,而并非如今吞没全部的情潮欲海。 ----- 白日里积攒在木质地面上的热气一寸寸地褪去,随之匍匐而来的是银色的月光。 我的视线本该在此刻模糊,然而却无比清晰地看到浪涛尖端被染上皎皎的白,偶尔有海鸥从低空掠过。潮水有节奏地吐息,上一秒觉得它在靠近,下一秒又远在天边。 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我伸手擦去维埃里鼻梁上渗出的晶莹汗珠,几乎要分不清是他在我身体内,还是我们本来就是彼此的一部分。 我的挚友,我的伙伴,我的半身,我的爱人。 ydearestfriend,yostfaithfulpartner,yveryotherself,yonetruelove 我痴迷地凝视他,正如他沉醉地望着我。 在许久以前的苍白夜晚,米兰大教堂内虚幻又真实的擦肩而过最终还是成了真,我选择回应他无望的呼唤,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我思念你,克里斯蒂安……我思念你。” 我思念你凌晨被我无理取闹叫醒时又困又懵的样子;我思念你的鬼点子和恶作剧,你得逞后孩子气的笑容,你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我思念你自由的灵魂,和你一往无前的心。 “你知道吗,pippo……”bobo听懂了,他细细吻过我的前额、眉尾和嘴唇,从锁骨一路向下,睫毛像羽毛刷子一般划过皮肤,蘸着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腰腹停留许久。 “那天,我真以为我疯了——你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我根本留不住,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后来我想,疯了就疯了吧,能见到你也挺好的。大不了我捅自己几刀,陪你想办法,反正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很快乐……” 我张口说话,可只来得及喊了他的名字就被捂住嘴,只得睁大蒙有水光的眼睛继续听。 “然后我又想,如果你回来了呢?” “如果你回来了,不舒服也不开心,像那天晚上一样虚弱又惨白,该怎么办?”如果你真的能回来,却发现我死掉了,那会是多遗憾的错过,你又会有多伤心?” “pippo,pippo……”他语气轻柔地唤。 “你是罗密欧,为了你我可以当朱丽叶,但我不接受你我有他们一样的结局,我也不会允许。威廉·莎士比亚懂什么意大利人?他们怎么可能一句话都不说就双双赴死?!” 或许此刻的维埃里也为命运的曲折坎坷感到不甘和愤怒,因为他的动作忽然增大了幅度,又狠又快,我积蓄的泪水终于借机落下,但言语却恰恰相反——我让他再重一点。 “bobo,你之前问我这是上帝的祝福,还是诅咒。”我搂住他的脖子,撑起身用力吻他,“不要迟疑,我亲爱的……” 缀满星星的夜空仿佛在向下沉没,远处灯塔的光点明明灭灭。是干爽的空气,却仿佛有水汽在我们周围氤氲开来。 我收紧了怀抱,对他说:“毕竟,‘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爱意将我困于牢笼,门扉既非合拢亦未敞开,不将我占为己有,也不将那束缚消解; 爱欲未曾杀死我,亦未为我取下镣铐在怀,不愿让我存活,也不肯放我脱身出来。 ----- 我的双眼因为心灵的悲悯而哀怮,因为哭泣而经受苦痛,它们已然承受太久。 如今,若想消解这感伤,它正将我一步步地引向死亡,我唯有吟诵那挽歌以诉说忧愁。 ----- 意大利诗人但丁·阿利吉耶里终身对贝雅特丽齐·波尔蒂纳里爱而不得,因她受尽灵魂震颤。五十年后,弗朗切斯科·彼得拉克遇到他的缪斯劳拉·德·诺韦斯,苦恋一生,在虔诚与欲望间将自己撕裂。 他们被爱困住,无法前进或后退,只能悬停在痛苦的正中央。前者的痛苦笔直地通向死亡,后者则永远在原地徘徊。 现在的我站在爱神脚下,与两位同胞遥遥相对。而幸运的是,我的爱得到了炙热的回应,它为我带来人世间的极乐,哪怕沉沦至欲海的最底部,也有人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的爱高悬在天上,推动着日轮与群星。 它将持续燃烧,直到我的心脏永远地停止跳动。即便那时,我和我的爱人也不会分离,哪怕是在死亡降临后。 ----- 第一天,我们未能入眠,枕着海风和夜色融为一体,在黎明时分亲吻彼此的前额,望着从海平面冉冉升起的朝阳为爱人的轮廓镀上金灿灿的边沿。 ----- 第二天,我们在别墅内游荡,令每个角落都被欲火灼烧,他将汩汩生机注入我崭新的体内,我用话语和拥抱安抚他干涸已久的身心。桉树叶辛辣的气息穿堂而过,却异常轻柔地撩起洁白的帷幔,若即若离地触碰我的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