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德拉科居高临下地看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看来效果不错。” 他转头看向悲怆,挑了挑眉。 悲怆站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脑子里,上辈子那个接受了十几年现代教育、坚信霸凌是绝对错误的部分,正在发出微弱的抗议。 纳威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不小心差点撞到人,而且已经道了歉。 这种无差别、带着羞辱性质的恶作剧,不对。 他下意识嘟囔了句,魔杖轻挥,漂浮咒无声作用在纳威身上,让他不至于吃满摔落伤害。 纳威砰地一声摔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怀里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不痛,抬头就对上了手握魔杖的悲怆的眼睛。 他眨了眨眼,下意识想爬起来,但双腿像被无形的绳索紧紧捆在了一起,完全不听使唤。 见悲怆没有任何表示,他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像只离了水的鱼。 他的脸很快涨得通红,眼里迅速积蓄起泪水。 悲怆收回目光,看向德拉科侧脸上那点得意的神采,听着他邀功的语气。 德拉科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他出气,尽管这方式幼稚,且找错了对象。 但被这种扭曲方式维护的感觉,有点… 其实他应该说点什么,劝解一下的。 但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算了,一个锁腿咒而已,不会真的伤害纳威,咒语过一会儿自己会解开。 而且他还施了漂浮咒,纳威摔倒是又不会痛,顶多狼狈点。 如果现在阻止德拉科,只会扫他的兴。 让他更不快,说不定还会把火力转向自己,或者更执着地去找哈利和罗恩的麻烦。 反正……不能扫德拉科的兴。 这个念头清晰起来。 他冲德拉科笑了笑,但没说话。 德拉科将悲怆的沉默当成了默许甚至赞同,心情似乎更好了些。 他最后对地上努力想坐起来却一次次失败的圆脸男孩嗤笑道:“好好练练你的腿脚吧,隆巴顿。” “或者下次记得带上你那个万事通小姐朋友,让她教教你怎么看路。” 他说完,不再理会纳威,转身对悲怆扬了扬下巴:“走吧。看来今天运气不错,出门就遇到热身。” 悲怆最后瞥了一眼地上快要哭出来的纳威,抿了抿唇。 轻挥魔杖,散落的书籍飘了起来,整整齐齐的堆在一起。 “锁腿术两分钟后会解除。” 他低声提醒了一句,抬脚跟上了德拉科的脚步。 走廊里只剩下纳威愣愣的趴在地上,旁边是整整齐齐的书。 墙壁上画作中,笨拙的巨怪正永恒的踮着脚尖。 朋友 纳威抱着那摞被漂浮咒整理好的书,一路抽抽噎噎地挪回格兰芬多塔楼。 锁腿咒的效果虽然按照那个沉默的斯莱特林男孩说的,两分钟后就解除了。 但摔倒的惊吓和当众出丑的羞辱,还有马尔福那些刻薄的话,都让他眼泪停不下来。 胖夫人肖像看到他通红的脸和湿漉漉的眼睛,询问口令时都放轻了声音。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温暖喧闹,炉火烧得噼啪作响,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赫敏正埋头看着一张巨大的天文图表,听到入口处的动静,下意识抬头。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抱着书发呆、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纳威。 “纳威?”赫敏立刻放下羽毛笔,站起身走过去,“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引起了旁边正在棋盘上厮杀的哈利和罗恩的注意。 哈利推开棋盘,罗恩也凑了过来。 “嘿,纳威,你看起来像被巨怪追了八条走廊。” 罗恩试图让语气轻松点,但看到纳威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 纳威看到他们,嘴唇哆嗦了一下,刚止住一点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是……是马尔福……” 他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家伙!”罗恩听完,拳头一下子攥紧了,“我就知道!他除了欺负人还会干什么!” “找哈利麻烦不够,现在连纳威都不放过!就因为差点撞到他?他以为城堡的路是他家买的吗?” 哈利也沉下了脸,满是怒气:“他太过分了。纳威已经道歉了。” “等等,”赫敏比他们两个要冷静一些,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纳威,你说你摔倒了,书散了一地。然后呢?” “你是怎么……起来的?锁腿咒不会自己那么快解开吧?” 她了解马尔福,那个咒语他肯定会维持足够长的时间来取乐。 纳威愣了一下,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努力回忆:“我……我当时想爬起来,但腿动不了。然后……然后那个罗尔,他挥了下魔杖……” “罗尔?” 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悲怆·罗尔?” 纳威点点头:“嗯。他挥了下魔杖,那些散落的书就自己飘起来,堆好了。” “然后……然后我摔倒的时候,好像也没觉得特别痛,可能……可能也是他?”他不太确定,当时太害怕太混乱了,“他还小声说……锁腿咒两分钟后会解除。” 休息室里安静了几秒。 罗恩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困惑:“他……他帮了你?还提醒你咒语时间?” 哈利也皱起眉,想起圣诞节那次不太愉快的谈话。 那个沉默的斯莱特林男孩,当时冷淡地离开了。但现在看来,他并不完全认同马尔福的行为? 赫敏抱着手臂,思考着:“他在现场没有阻止,但又暗中减轻了纳威受到的伤害。” “甚至悄悄帮忙整理了书籍,还给出了解除咒语的提示,” “他没有对马尔福的行为表示反对吗?或者对你说什么?” 纳威茫然地摇头:“没……没有。他就站在那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跟马尔福走了。马尔福好像……挺高兴的。” 罗恩从短暂的困惑中恢复过来,怒气重新占据上风:“那又怎么样?他帮纳威收拾了下书,就能抵消他站在旁边看笑话的事实吗?” “他要是真觉得不对,就应该阻止马尔福!” “而不是装模作样地施个小咒语,然后继续当马尔福的乖跟班!” 他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语气坚定:“别怕,纳威,下次我们帮你。” “马尔福要是再敢找你麻烦,我们让他也尝尝锁腿咒的滋味!” 哈利没说话,他想起罗尔那句话,还有他当时离开时冷淡的背影。 也许对那个斯莱特林男孩来说,维护和马尔福的关系,比所谓的对错更重要。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点发堵。 赫敏看了看义愤填膺的罗恩,又看了看沉默的哈利和依旧难过的纳威,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 第二场魁地奇比赛在头天举办,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 天空是阴沉的铅灰色,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球场。 看台上挤满了裹得严严实实的学生,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哈利格外紧张。 这不仅是因为比赛,还有因为斯内普,他今天担任裁判。 穿着黑袍的魔药课教授,脸色比天气还要阴沉。 哈利总觉得那冰冷的视线时不时就钉在自己身上。 罗恩和赫敏挤在格兰芬多最前排,两人手里都攥着魔杖。 自从上次哈利扫帚失控事件后,他们对任何异常都格外警惕。 德拉科和悲怆来得很准时,在斯莱特林看台找了个位置坐下。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一样挤在他们后面,挡住了大部分寒风。 德拉科一坐下,目光就梭巡着找到了格兰芬多那边的红头发,嘴角立刻勾起惯有的嘲讽弧度。 他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悲怆,屁股还没坐热就跑去格兰芬多那里找麻烦。 悲怆看向小少爷欢快的背影,颇为无奈的爬了起来,跟在后面。 “瞧瞧,韦斯莱还带了魔杖,”德拉科走到罗恩后面,“怎么,知道自己学院的找球手这次肯定会摔下来,准备随时给他施个漂浮咒?” “可惜,你施的漂浮咒恐怕连只羽毛都飘不起来吧?” 罗恩的脸瞬间涨红了,他猛地转过身:“闭嘴,马尔福!你以为谁都像你,除了靠爸爸和两个傻大个,什么都不会?” “至少我爸爸不是个穷鬼,韦斯莱。” 德拉科懒洋洋地回应,灰眼睛里满是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