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的声音冰冷。 他将那本旧书随手丢回金妮的坩埚里,书本砸在崭新的铜锅底,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吓得金妮往后一缩,眼圈立刻红了。 “我们走吧,德拉科,悲怆。这里空气太污浊了。” 他说完,不再看亚瑟和韦斯莱一家铁青的脸色,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 德拉科立刻跟上,还不忘回头冲哈利和罗恩丢去一个胜利者般的讥诮眼神。 悲怆最后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亚瑟,还有他身后神色各异的韦斯莱孩子们和哈利。 然后收回目光,拎着沉重的书袋,沉默地跟在马尔福父子身后,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区域。 直到马尔福一家三口的背影消失在书店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紧绷感才稍稍缓解。 “爸爸……”罗恩立场 回到马尔福庄园那冰冷奢华的主楼。 晚餐时,长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卢修斯用餐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但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安静的悲怆。 悲怆切着盘子里的烤小羊排,动作不疾不徐。 亚瑟在书店里的那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卢修斯的顾虑。 这位马尔福家主或许不在乎一个韦斯莱的愤怒。 但他肯定在乎立场,在乎身边人的可靠性。哪怕这个身边人是自己儿子的朋友。 一个父亲曾与家族决裂、选择不同道路的男孩。 哪怕再优秀,也难免让人心生疑虑。 晚餐后,卢修斯率先起身离开了餐厅,银蛇头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德拉科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神色如常的悲怆,眉毛微微拧起。 他显得有点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走吧,”德拉科突然站起身,语气硬邦邦的,“去我房间,这里闷死了。” 悲怆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平静地跟上。 德拉科的卧室依旧宽敞华丽,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 他关上门,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扑向他的扫帚模型或者抱怨什么。 而是走到窗前,背对着悲怆,望着外面沉入夜色的庄园。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燃烧的噼啪声。 “那个韦斯莱……”德拉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别扭,没有回头,“他说的……是真的?你父亲……真的是那样?” 悲怆心里了然。 卢修斯显然不会亲自来问这种掉价的问题。 让儿子来试探,既维持了体面,又能得到答案。 他走到壁炉另一侧的扶手椅坐下,眼睛映着火光。 “嗯,”他没什么隐瞒的意思,“大概是真的吧,我不太记得他。” 德拉科转过身,眼睛盯着他,里面有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 “那你……”他似乎在组织语言,“你是怎么想的?关于你父亲做的那些……选择?” 悲怆看着德拉科。 小少爷脸上没了平时的嚣张跋扈,反而显得有些不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突然有些好奇。 德拉科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会像父亲一样背离他们这个圈子?还是担心别的? “没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 “他的选择是他的事,我没经历过,也不好评判。” “我有我自己的经历,我有我自己的立场,德拉科。” “什么立场?”德拉科追问着,声音显得有些急迫。 悲怆目光直直地看向德拉科,眸子里映着对方的影子。 “我只在乎我的朋友。” “而你,德拉科·马尔福,是我唯一的朋友。”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关于血统、阵营、理想的空泛宣言。 就这么简单,甚至有些粗暴直接的一句话。 他确实不怎么喜欢纯血家族那些陈腐的规矩和傲慢,卡尔文叔叔的严苛教导也让他厌烦。 他能站在这边,披着斯莱特林的银绿色,忍受那些试探。 或许刚开始是为了不被卡尔文折磨,但慢慢的变成了别的什么。 德拉科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悲怆,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尖。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睛里那点疑虑和膈应,被窘迫、无措和一丝隐秘欢喜的情绪冲得七零八落。 悲怆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不爽消散了些。 他歪了歪头,嘴角弯了弯,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调子:“怎么?被我的深情告白吓到了?”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谁、谁被吓到了!少胡说八道!” 他快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还在发红的耳朵和闪烁的眼睛瞪着悲怆。 “你……你说话总是这么奇怪!” “有吗?”悲怆耸耸肩,“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一年级的事……” “这根本不一样!” 德拉科闷声打断他的话,语气已经没了之前的僵硬和试探。 那点子隔阂,在悲怆过于直接的表态面前,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德拉科心里那点不舒服,与其说是针对悲怆的父亲,不如说是害怕悲怆会被吸引走。 害怕失去这个聪明、安静、能帮他、某种程度上让他觉得很特别的跟班。 现在悲怆明确说了,他的立场就是自己。 这简直比任何纯血誓言都让德拉科安心,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飘飘然。 看着德拉科虽然嘴硬但明显放松下来的姿态,悲怆也靠进椅背里。 壁炉的火光温暖地烘烤着。 他的立场很纯粹,就像喜欢纯粹的有点小坏的小少爷一样。 自己这个人本质更接近厄里斯魔镜里那个百无禁忌的影子。 只是曾经的道德教育和安稳社会给他套上了一层还算像样的外壳,让他摆着架子不愿意承认罢了。 什么阵营大义对他来说都是浮云。 纯血的荣耀束缚不了他,凤凰社的理想也打动不了他。 上辈子他一个理科状元却一头栽进音乐行业,本质里就有点离经叛道。 现在一复盘,悲怆觉得他就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活着舒服就行。 而且他还不算太神经病,他还是怕死怕痛的。 悲怆还在思考人生、过去、未来、宇宙起源呢。 德拉科突然开口:“下学期……你必须得来看我训练。” 他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退了些,又恢复了点平时那种少爷派头,尽管眼神还有点飘忽,“好吧,但你得多准备点药剂了,我觉得我会被游走球追求到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