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戴好耳罩!等它们开始尖叫再戴就晚了!动作要快,捏住叶子根部,轻轻拔出来,迅速放进新盆,填土压实!” 德拉科站在悲怆旁边,手里摆弄着他那副墨绿色的耳罩,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喂,悲怆,”德拉科凑过来一点,即使戴着耳罩也能听见,“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你看见了吗?” “韦斯莱家那个,收到了一封吼叫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不解,“他们开着那辆会飞的破车撞打人柳,违反了至少一百条校规!” “结果呢?就一封吼叫信!他妈妈在信里吼了几句,完了。居然没开除?” 他越说越觉得不公平,声音里那股酸溜溜的意味又冒了出来:“破特也是,跟着一起胡闹,居然也屁事没有!” 悲怆正仔细检查着自己面前花盆里的泥土湿度。 闻言,他微微侧过头,瞥了德拉科一眼。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小少爷一早上都蔫蔫的,话比平时少,眼神总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瞟。 原来是又去关注哈利·波特那帮人的动静了,还因为对方惩罚太轻而在这里生闷气。 一股烦躁感浮现。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花盆,语气比平时更硬邦邦一些:“或者邓布利多觉得看一场空中飞车表演比校规更有教育意义。” 说着,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小铲子,开始松动盆边的泥土。 “与其操心他们为什么没被开除,不如想想怎么不让这棵小家伙待会哭得太响亮” “如果你动作太慢被它嚎晕了,庞弗雷夫人可不会因为你是马尔福就给你用更甜的提神剂。” 这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安慰,甚至带着点敷衍和转移话题的意味。 但德拉科似乎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他撇撇嘴,终于戴好了耳罩,也拿起了自己的小铲子:“我才不会!我的动作绝对比你这个书呆子快!” 斯普劳特教授吹响了哨子,示意开始。 学生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一时间,温室里充满了泥土翻动的声音和学生们紧张的呼吸声。 悲怆小心地刨开表层的土,露出曼德拉草绿色的身体。 他按照教授教的,手指稳稳地捏住那几片肥厚叶子的根部,屏住呼吸,然后手腕用力,向上一提。 一株完整的曼德拉草幼苗被他握在了手里。 小家伙离开了熟悉的土壤,似乎被惊动了。 它那酷似婴儿的、皱巴巴的小脸动了动,眼睛的位置皱得更紧,小嘴张开,眼看就要发出那足以令人晕厥的哭嚎。 悲怆迅速将它悬在了旁边准备好的大花盆上方,准备松手填入。 就在这时,那株曼德拉草似乎看到了他。 它那双紧紧皱着的、没有睁开的小眼睛,朝着悲怆的方向望了过来。 虽然它可能根本没眼睛。 随后,奇迹般地,它张开的嘴慢慢合拢了。 非但没有哭,那皱巴巴的小脸上,甚至出现了一种安心的表情? 它扭动了一下身体,主动朝悲怆的手掌方向蜷了蜷,像个找到了舒服姿势的婴儿,接着就一动不动了,仿佛睡着了。 悲怆:“……” 他维持着悬空的姿势,看着手里这株异常乖巧的曼德拉草,一时有点愣。 耳畔边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围已经陆续响起了其他曼德拉草尖利或嘶哑的哭嚎,透过耳罩传来沉闷、令人牙酸的声音。 好几个学生已经脸色发白,动作更加慌乱。 他眨眨眼,迅速将这不哭不闹的小家伙放进新盆,快速填土压实。 完成一系列动作后,他才摘下一只耳罩。 他的曼德拉草已经在新家里睡得很安稳,头顶的叶子舒展着? “梅林的破袜子!” 旁边传来德拉科充满惊奇的声音。 他正瞪着悲怆面前那盆异常安静的植物。 “它……它没哭?你给它施了无声无息咒?不对,你没用魔杖啊!” 悲怆也搞不清楚状况,只能摇摇头:“我不知道。它好像……不想哭?” 德拉科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那株曼德拉草。 “嘿,小家伙,看这边?” 他试图用手指去戳曼德拉草的叶子,被悲怆轻轻拍开了手。 “别闹,小心它待会儿补上本该来的嚎叫。” 悲怆警告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看着德拉科注意力完全被这异常现象吸引,不再念叨哈利,他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我就说嘛!”德拉科抱着手臂,脸上又露出得意,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秘密,“你肯定有什么特殊的体质!” “巨怪追你,游走球粘你,现在连曼德拉草看见你都变哑巴了!” 他摸着下巴,做出深思的表情。 “好像只要是……嗯,有点魔法反应但脑子不怎么好使,或者干脆没脑子的东西,在你面前都特别乖?或者说……特别亲近你?” “这算……倒霉蛋的另类福利?” 悲怆看着他煞有介事分析的样子,有点想笑。 他一边摘掉另一只耳罩,一边摆手,随口道:“也许,我上辈子是曼德拉草国王呢?所以它们现在给我面子。” 德拉科噗嗤笑出声,推了他一把:“少来!还国王,你哪来的那么多身份!” “我看你像给曼德拉草浇水的园丁,还是经常被它们哭声震晕的那种!” 两人小声笑闹了几句,在周围一片鬼哭狼嚎和斯普劳特教授大声指导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轻松。 德拉科完全忘了刚才的不快,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下场魁地奇训练,你真得来!” 他又提了……悲怆有些无奈。 “说不定你往看台上一坐,游走球就乖乖绕着我们斯莱特林球员飞,专撞格兰芬多!那我们肯定场场赢!” “然后我被霍琦夫人以用不明手段干扰比赛为由终身禁赛?” “那叫合理利用天赋!”德拉科理直气壮。 悲怆没再反驳,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看着德拉科重新变得生动明亮的侧脸。 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小少爷的目光和心思,总算又回到他熟悉的范围里了。 然而,那股情绪并未被完全安抚。 草药课结束后,他们离开温室,沿着城堡外的石子路往回走。 德拉科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魁地奇选拔,还有对洛哈特接下来可能出的洋相的期待。 悲怆听着,偶尔应一声。 但那个念头,却不受控制的浮了上来:找机会,教训一下哈利·波特他们。 不是因为校规惩罚。 那关他什么事? 校规在他眼里有时候还不如一张废纸有用。 而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总能轻易地牵动德拉科的注意力。 今天是一封吼叫信,明天可能又是别的什么。 德拉科嘴上说着讨厌,眼睛却总是不自觉地瞟过去,心里总是忍不住比较、不平。 悲怆不喜欢这样,非常不喜欢。 不喜欢德拉科的注意力总是轻易地被哈利牵走;不喜欢他嘴里老是挂着「破特」「韦斯莱」;不喜欢他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生气而低迷。 他喜欢德拉科把注意力放在魁地奇,那些让他德拉科鲜活的事物。 那样德拉科才可爱… 所以,必须教训一下他们。 没必要太重,但得让他们吃点苦头…… 阳光明媚,德拉科还在旁边说着什么。 悲怆忽然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悲怆摇摇头,语气轻松,“就是在想,如果洛哈特明天让我们演小剧场,我能不能申请扮演那棵被打人柳抽飞的汽车。” 德拉科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魁地奇训练 周末的清晨,霍格沃茨礼堂的阳光比平时更慵懒几分。 悲怆慢条斯理地吃着烤面包片,盘算着上午是去图书馆把那本关于古代如尼文防御的书看完,还是找个僻静角落补个回笼觉。 昨天夜里德拉科因为兴奋于今天的训练,拉着他絮叨到很晚。 他刚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喝口南瓜汁顺下去,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住了。 “快走!” 德拉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他早就吃完了,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笔挺的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袍。 “训练要开始了!你得来看!” 悲怆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南瓜汁打翻。 他无奈地放下杯子,抽出餐巾擦了擦嘴:“现在?我才刚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