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拆开纸包,里面是一颗黑漆漆,圆溜溜的小球,看起来有点像麻瓜的麦丽素。 悲怆面不改色地拿起丢进嘴里。 一股强烈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舌根,甚至带来一点微微的麻痹感。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化开一小半的苦味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黄油啤酒,手指无意识的在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口袋里的小瓶子里,装的是赫瑞西改良版的吐真剂喷雾。 比起那种喝下去就会让人像倒豆子一样把心底话全抖落出来的强效魔药来说,它更加便携隐秘,效果也更温和。 它不会强行撬开人的嘴,逼迫人说真话,而是更像一种潜意识的引导和放大,降低目标的心理防备。 让目标不经意间吐露一些原本可能含糊带过或刻意隐瞒的念头。 当然,效果和持续时间都比正统吐真剂弱得多,也更依赖使用时机和环境。 而刚才他吃下去的那颗糖,是专门用来对抗吐真剂的解剂,被刻意压缩成了糖果的样子,苦得能让人灵魂出窍。 服下后,能在短时间内极大提高对吐真类魔药的抗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产生免疫。 悲怆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等德拉科来了,像往常一样聊天,如果德拉科依旧含糊其辞,左躲右闪…… 那么,这个小香水就派上作用…… 他不需要德拉科说出全部秘密。 只需要一点点,让他能知道德拉科最近为什么心神不宁,甚至要躲着自己。 然后,他在斟酌是否需要介入。 虽然对于这个年龄段孩子来说,适当的磨练和踩坑能锻炼意志。 但可惜,悲怆舍不得。 直球 霍格莫德,三把扫帚酒吧 德拉科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因为快步行走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了窗边的悲怆,眉头松了一下。随即又微微拧起,像是懊恼自己来晚了。 他挤过人群,走到悲怆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悲怆面前那杯没动过的黄油啤酒,又飞快地移开。 他不满的抱怨着:“人都快散光了,我居然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悲怆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黄油啤酒轻轻推到他面前。 “喝点吧,暖暖。” 德拉科愣了一下,看了看那杯啤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一些奔跑带来的燥热,也让他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 悲怆静静的看着他,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 掌心向上摊开,里面躺着一颗包装精美的糖果,正是德拉科平时喜欢的那种。 德拉科的目光落在糖果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拿过糖果,撕开包装纸,把糖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继续抱怨:“累死了……早知道就不……” 悲怆没有接他的话头,只是等他呼吸顺了些后,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开口问道:“德拉科,你的行程……会不会太满了?我看你比我还累…所以你最近在忙什么?” 德拉科咀嚼的动作猛的顿住。 他脸上那点故作的轻松瞬间消散,握着杯子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他的视线再次飘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就是……一些零碎的事情。” 悲怆脸上的微笑淡去了。 他没有移开目光,依旧看着德拉科,眼神里没有责备。 “是吗?那为什么……你一直在躲着我?”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伸出左手,试探性的碰了碰德拉科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手背。 德拉科像是被烫到一样,手猛的一缩,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反应比语言更能证实悲怆的猜测。 悲怆的眉头一皱,但他没有收回手,而是就那样悬在半空。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握住了那个冰凉的小玻璃瓶。 “你一直在回避我,德拉科,”悲怆继续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低落,甚至听起来有点受伤,“这让我……很不舒服,魁地奇的事情……我很抱歉。” “我知道我的方式有些……极端了,但我不想让你的比赛输掉,不想看到你在球场上被那群蠢货拖累,我只是……太着急了。” 他的左手再次向前,慢慢覆盖在了德拉科的手上。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抽开,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悲怆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神专注,给足了耐心。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在轻轻摩挲着小瓶光滑的瓶身,那点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另一个备选的方案。 耐心,正在一点点消耗。 德拉科没有看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理。 他的耳朵尖有点红,似乎有些窘迫。 酒吧另一头传来一阵哄笑,那几个高年级学生似乎其中一个玩高布石赢了。 在这片嘈杂中,德拉科终于动了一下被悲怆握着的手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颇有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你……好吧,好吧。我……我其实是在找几位教授……补习魔咒和魔药……” “你知道的……魔咒课的弗立维教授要求越来越刁钻,魔药……斯内普教授虽然是我们院长,但他的标准你也清楚……而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早就把三年级的内容都预习完了,甚至可能更多。我……我不想每次都落在你后面。” 悲怆微微一愣,原本摩挲着瓶身的手顿时松开。 他眨了眨眼,看着德拉科低垂的脑袋,以及那泛红的耳尖。 一时间,心里那点因为猜测和不好的情绪瞬间泄了个干净。 他居然……低估了德拉科那该死的好胜心和骄傲? 这家伙躲着他,神神秘秘,一脸干了亏心事的样子,竟然是因为……偷偷找教授开小灶,不想在学业上被他比下去太多? 悲怆伸出右手,将吐真喷雾彻底留在了口袋里。 两只手覆盖着德拉科的手,带来一丝温度。 “哦……”悲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愕然,以及迅速泛起的柔软,“德拉科……我没想到……我居然让你这么……在意这个。” 他摇了摇头,深吸口气,语气诚恳得近乎自责:“我很抱歉。” 德拉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点懵,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虽然眼睛里还残留着窘迫,但更多是不解。 “你…你别道歉了!我……我也有问题,我不应该……冷落你。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他又想把手缩回去,悲怆却抓得更紧了些,不让他挣脱。 他看着德拉科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不,德拉科,我道歉是应该的,我为我那样想你感到愧疚。” 也为我居然想用吐真喷雾对付你,感到加倍的愧疚。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哎,他真是被曹老板附身了吗?疑神疑鬼的。 面对德拉科这种心思其实挺直白的好孩子,本来就应该主动说开啊! 绕什么弯子,搞什么暗中调查!纯沙币啊! 和沙币待一起待久了果然会传染! “同时,我也为你感到欣慰,想要提升自己,这是多数人没有的自律感。” 他话锋一转,显得有些困惑和一点点委屈:“但事实上,如果你想提前预习,或者需要帮助,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而是躲着我?你那样……会让我们的关系出现隔阂的,我不喜欢那样。” 德拉科被他最后那句我不喜欢那样说得心头一跳。 他撇撇嘴,试图用平时的话术来掩饰:“找你?拜托,我躲着你就是为了不让你教我!” “你教一遍,我倒是听懂了,可到考试的时候,一想到是你教我的时候记忆更深刻了怎么办?!” 他说得有点急,像是早就憋着这个理由。 悲怆看着他气呼呼又有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好吧,”悲怆无奈地摇摇头,眼神温和,“那我明白了。” “那……你下次,和我明说一下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干嘛了,而不是一个人瞎猜,然后担心你。” 德拉科别过脸,嘟囔了一句:“不要,说了你到时候想到学习,又跑去图书馆泡着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躲了……” 悲怆被他这神奇的逻辑逗得又想笑,但忍住了,保证道:“那我发誓,在你魁地奇比赛之前,我一次图书馆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