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蒂拉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金色的字迹在空气中浮现:“我大哥伏地魔,他让我来找你。” 小巴蒂盯着那几个字,眼睛睁大。 然后那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嘴唇开始颤抖,整个人像过电一样哆嗦起来。 “主人?!”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你是主人的人?!主人派你来的?!” 辛蒂拉点点头,收回手。 小巴蒂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之快完全看不出刚才还瘫得像滩烂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一把抓住辛蒂拉的袖子。 “带我去见主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已经十三年没有为他效力了!十三年!” “你知道这十三年我怎么过的吗?!我被关在那个鬼地方,每天都在想主人!每天都想回到他身边!” 辛蒂拉低头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小巴蒂那张因为狂热而扭曲的脸。 伏地魔激推。 鉴定完毕。 他勾了勾手指,示意跟上。 小巴蒂立刻松开手,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走上山坡,穿过破败的院门,走进那座阴森破旧的里德尔府。 宅邸里弥漫着一股腐朽和潮湿的气息。 小巴蒂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两者都有。 刚走进门厅,一道庞大的黑影从走廊深处游了出来。 纳吉尼。 巨蛇昂起头,盯着小巴蒂,分叉的信子嘶嘶吞吐。 小巴蒂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恐惧冲淡了一点。 辛蒂拉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纳吉尼的脑袋,手指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头鳞。 纳吉尼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尾巴在身后摆了摆,然后转过身,朝楼上游去,像是在带路。 辛蒂拉跟上。 小巴蒂犹豫了一秒,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那扇熟悉的房门虚掩着。 纳吉尼用脑袋顶开门,游了进去。 辛蒂拉走进去,小巴蒂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探头。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壁炉里绿幽幽的火焰在跳动。 一张破旧的高背椅上,蜷缩着一个裹在黑袍里的身影。 辛蒂拉走到椅子旁边,金色的字迹浮现:“老大!我把你说的那个人带来了!太巧了-他也和我一样在看魁地奇世界杯赛!” 椅子上那个矮小的身影动了动。 伏地魔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看向辛蒂拉。 “你又擅自行动。”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辛蒂拉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在椅子旁边,乖乖地站着,垂着眼,像一个被老师训话但完全没在反省的学生。 小巴蒂已经冲了上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椅子前,双手颤抖着想去碰伏地魔的袍角,但又不敢真的碰到。 “主人!真的是您,主人!” 他的声音哽咽,眼泪流了下来。 “我原以为他只是在……我做梦都想重新为您效力!我亲爱的主人!十三年了!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天!” 伏地魔没有动。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目光里带着满意。 看嘛,他就说他的仆人怎么可能都是熊孩子。 辛蒂拉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伏地魔微微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辛蒂拉心领神会。 他上前一步,弯下腰,小心地把那个裹在黑袍里的矮小身影抱了起来。 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孩子。 伏地魔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看向小巴蒂。 声音依旧虚弱,但属于黑魔王蛊惑人心的力量还在。 “小巴蒂……巴蒂·克劳奇的儿子……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为我做了什么。我知道你遭受了什么。” 小巴蒂跪在地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主人……” “你受苦了,但一切都结束了。我回来了。很快,我就会真正的、完整的回来。到那时……” 伏地魔故意停顿。 “你将得到你应得的奖赏。” 小巴蒂拼命点头,已经说不出话了。 伏地魔说完,就没有再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辛蒂拉的下巴上,这个角度也只能看到下巴。 辛蒂拉垂着眼,一动不动的抱着他,像个尽职的人形支架。 伏地魔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说点关于擅自行动的事,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这家伙还是个孩子。 和一个诞生没几年的非人生物计较这些,太累了。 伏地魔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辛蒂拉嘴角永恒不变的微笑却加深了片刻。 保持距离 卢修斯和纳西莎找到他们的时候,德拉科已经靠在悲怆身上快睡着了。 树林里太安静了。 德拉科抱着悲怆,脑袋一点一点,好几次差点从树枝上栽下去,都是悲怆及时托了他一把。 “德拉科,别睡。”悲怆轻声说。 “没睡……”德拉科含糊的应了一声。 悲怆无奈地看着他,正要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纳西莎焦急的呼唤。 “小龙!小龙!” 德拉科猛地惊醒,差点真的从树上掉下去。 悲怆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回来。 “妈妈!”德拉科朝声音的方向喊了一声。 几分钟后,卢修斯和纳西莎出现在树林里。 纳西莎跑过来,精致的睡衣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有些散乱,这在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她冲到树下,仰着头看着两个坐在树枝上的孩子,眼眶都红了。 “小龙!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快下来!” 卢修斯站在她身后,脸色也很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两个孩子,确认他们都没受伤,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德拉科先跳下来,然后转身接住慢吞吞爬下来的悲怆。 纳西莎一把抱住德拉科,抱得很紧,半天没松开。 “妈妈,我没事……”德拉科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卢修斯走过来,手按在纳西莎肩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看向悲怆,点了点头。 “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但悲怆听懂了。 他内心自动扩充了一下,大概就是:谢谢你在混乱中陪着我儿子。 悲怆微微垂下眼,没说话。 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卡尔文姗姗来迟。 他走得很快,脸色比卢修斯还要难看。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悲怆身上,确认他完好无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卢修斯转过身,朝他打了个招呼。 卡尔文也点了点头,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他站在原地,和卢修斯保持着比正常社交距离稍远一点的位置,不至于失礼,但又足够让明眼人看出点什么。 悲怆注意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家人开始寒暄。 无非是一些孩子们没事就好、今晚太混乱了、回去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卡尔文的回应很简短,态度并不过分冷淡,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 只是他一直和卢修斯保持着那个微妙的距离。 德拉科站在纳西莎身边,时不时往悲怆这边瞟一眼。 悲怆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寒暄很快结束。 两家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被纳西莎拉着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 “悲怆!”他喊了一声。 悲怆停下脚步,转过头。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朝他挥了挥手。 悲怆也挥了挥手。 然后德拉科被纳西莎拉着,消失在夜色里。 德拉科最后的脸色不怎么好。 悲怆看出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卡尔文,沉默的朝帐篷走去。 马尔福家估计是让小精灵收拾,不然他们没有理由分开。 收拾东西,离开营地,用门钥匙返回英国,整个过程都沉默得近乎压抑。 卡尔文一句话都没说,悲怆也没问。 维维恩趴在他口袋里睡得很香,偶尔发出小小的呼噜声,是这一路上唯一的动静。 回到罗尔府邸时,天已经快亮了。 宅邸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家养小精灵们悄无声息的出现,接过行李,递上热茶,然后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卡尔文站在门厅里,背对着悲怆,看着墙上那幅空白的家族肖像画,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