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怆安静地等着。 这时候插话没用,德拉科需要的是听众,不是一个给他分析对错的批判者。 他敢保证这时候说话,德拉科能顺带着自己一起臭骂一顿。 “我好心去邀请他。结果呢?他盯着我看,好像我是什么脏东西!” 德拉科模仿着哈利当时的表情,皱起鼻子,眼神里带着警惕。 “然后那个红头发的韦斯莱,他居然笑出声,”德拉科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他一个穿二手袍子的韦斯莱,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悲怆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没拆的巧克力蛙,推到德拉科面前。 “吃吗?”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扯开了包装纸。 巧克力蛙跳出来,被他一把抓住,狠狠咬掉了头。 “你也该去的,”德拉科边嚼边说,声音含混,“如果你在,他们可能不会那么嚣张。克拉布和高尔……” 他扫了两个大块头一眼,“他们只会站在那儿发呆。” 克拉布低下头,高尔专心致志地研究着自己手指上的零食。 悲怆摆了摆手,无奈道:“罗尔叔叔让我少惹事。” 这是实话,卡尔文确实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原话是:「别给我丢脸,但也别当缩头乌龟,该结交的人要结交」。 “这不是惹事!”德拉科反驳,“我父亲说,哈利·波特是个名人,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对纯血圈子有好处。” “但现在看来,他已经被韦斯莱那种家庭的孩子带坏了。” 悲怆没接话。 德拉科又抱怨了一阵,从哈利的无礼说到韦斯莱家的穷酸,再说到霍格沃茨居然允许那种家庭的孩子入学是多么失策。 悲怆偶尔点头,偶尔「嗯」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渐渐地,德拉科说累了,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残留着愤懑。 最后他嘟囔道:“分院的时候,如果他进了格兰芬多……那他就彻底没救了。” ……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车站。 夜空中已经能看见星星,寒意顺着袍子缝隙钻进来。 “一年级新生!这边走!” 海格的声音哄厚,不需要扩音咒也能传遍新生群。 悲怆跟着其他新生走下站台,脚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沙沙声。 德拉科走在他旁边,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高傲神情,仿佛列车上的气恼从未发生过。 他们乘着小船划过黑湖,城堡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灯火从高耸的窗户里透出来,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 周围的新生们发出压抑的惊叹声。 悲怆看着那座城堡,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他只在插画和电影里见过它。 现在它真实地矗立在眼前。 巨大、古老、神奇。 他即将在这里生活七年…… 如果他能平安的活那么久的话,或许这段经历会很美好。 麦格教授在门厅迎接他们。 她穿着翠绿色的长袍,表情严肃,目光扫过每一张紧张的小脸。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开学宴即将开始。但在你们入席之前,首先要进行分院仪式。这决定你们未来七年将在哪个学院生活、学习。” 她简短介绍了四个学院,然后带领他们走进礼堂。 悲怆抬起头,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在空中,照亮了四张长桌和坐满学生的学院席位。 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现出夜空的模样,星光闪烁。 教师席上坐着各位教授,正中间是阿不思·邓布利多,他的银白长发和长胡子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麦格教授拿出一卷羊皮纸,开始念名字。 悲怆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分院帽能看穿他的所有念头。 那有可能发现他是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吗? 如果只是发现这个,那还算是好的。 要是发现他死了十次,这种梅林现世般奇迹的事实,它会说出去吗? “汉娜·艾博!” 一个面色苍白、扎着两条金色发辫的小女孩跑上前,戴上帽子。 几秒钟后… “赫奇帕奇!” 右边第一 霍格沃茨的第一个月,对悲怆来说,枯燥得像是把一杯白水喝了又喝。 魔药课在地窖里进行,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混合了草药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 斯内普教授黑袍翻滚,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在坩埚间滑行。 他用那低沉的声音喷洒着毒液,主要目标永远是格兰芬多。 尤其是纳威·隆巴顿和哈利·波特。 悲怆虽然很想选靠后的位置,但德拉科强行把他拉到身边。 他也无法拒绝说一不二的马尔福小少爷,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德拉科身边。 他处理材料的手法谈不上优雅,但极其谨慎,精准。 这得益于他上辈子化学a+的水平。 相比严格的化学反应,按照步骤说明操作一锅咕嘟冒泡的液体,简直像是在做小学题。 “小罗尔先生。” 斯内普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悲怆手稳得连搅拌棒都没抖一下,抬起眼:“教授?” 斯内普俯身,鹰钩鼻几乎要凑到他那锅正缓缓变成理想颜色的药水上。 他黑色的眼睛眯着,打量了片刻,又扫过悲怆整洁的操作台和笔记本上工整的笔记。 “一份……堪称完美的药水。” 斯内普直起身,语气听不出褒贬,但停顿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他没有立刻走开,反而问:“你提前预习了所有步骤?还是有人……指导过你?” 悲怆摇头:“没有,教授。我只是严格按照课本写的做。” 斯内普的嘴角似乎向下拉得更厉害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德拉科的坩埚,那锅药水颜色偏暗,正冒着不太妙的气泡。 “看来,清晰的头脑和遵循指令的能力,并未在你们家族中彻底失传。” 斯内普的声音很低,几乎只有悲怆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