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口气,他点点头:“对,是该恨我。” “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林渡发狠的瞪着顾厌弛,泪水模糊他的视线。 呼吸停滞,心痛难忍。 顾厌弛缓缓站起身,背对林渡:“你可以恨我,可……可我不会走。” “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到底在折磨谁? 灰暗的房间里只剩下林渡一个人,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他无法承受林悦的离开,更不能接受她以这种方式离开。 顾厌弛站在门外,里面隐隐的哭声让他顿感无措。 林渡独自坐在黄昏的窗前,眼眸里闪烁着泪光,仿佛在述说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苍白而无助的脸庞上,为他披上了一层落寞的霞光。 林渡打开门,顾厌弛瞬间紧绷着神经:“你去哪?” 林渡双眼红肿,眼眸低垂:“把林悦还给我……” “我带你去见她。”顾厌弛下意识的想要牵起林渡的手。 林渡冷眼看过去,顾厌弛一顿,默默的收回了手。 来到林悦面前,林渡缓缓掀开那层白布。 林悦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极了小时候乖巧懂事的样子。 林渡扯开嘴角,摸了摸她的脸:“林悦,恭喜你,解脱了。” “哥,答应你,会好好活着……” 林渡执意要将林悦安顿在秦畅身边,他们是他最重要的人。 林渡蹲在秦畅坟前,像老友叙旧一般:“秦畅,我把林悦托付给你了,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相处,记得托梦给我。” “告诉我,你们过的好不好。” 摸了摸林悦的墓碑,林渡努力的扯出一抹笑:“林悦,你从来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活下去的动力和支撑。”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林渡突然觉得也挺好。 这里还有空位置,以后他应该也能葬在这里,这样他们就能团聚了。 顾厌弛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 他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人抛下自己。 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顾厌弛攥紧拳头。 林渡走过来,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一个。 “你想不想给林悦报仇!”顾厌弛叫住他。 林渡定住脚,却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姜朝只被判了两年,你甘心吗?”顾厌弛走近,“如果你想要报仇,那就留在我身边,我保证不会放过他。” 林渡攥紧拳头,不甘和哀怨刺激着他本就不算理智的头脑。 他做梦都想杀了姜朝。 “这也是交易?”林渡看向顾厌弛,“筹码是我必须留在你身边对吗?” 顾厌弛低沉眼眉,他心里不断的呐喊。 不…… 从来都不是什么交易,不过是爱而不得的一种手段罢了。 顾厌弛苦涩的勾起嘴角,这些对林渡而言早已没有意义。 说这些,也不过是自取其辱,不仅不会让林渡感动,反而会让他觉得恶心。 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顾厌弛低垂眼眸,隐忍到声音沙哑:“是。” 闻声,林渡似乎轻松不少。 他坦然的勾起嘴角:“那我要他死,你能做到吗?” “可以。”顾厌弛毫不犹豫的承诺,迟疑了一会儿又落寞的开口,“那我让你好好活着,你能做到吗?” 林渡转过身:“顾厌弛,这样的交易,你似乎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顾厌弛抿了抿嘴,声音是不受控制的哽咽:“你活着,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便宜。” 林渡沉默,不去回应。 林悦走了,生活突然间失去了意义。 答应过林悦要好好活着,可林渡却无法从悲伤中走出来。 他成宿成宿的无法入睡,眼睁睁的看着黑夜变成白昼。 而他身侧的顾厌弛同样如此,不敢睡,怕一觉醒来他的爱人就不见了。 熬了无数个夜,每天处于患得患失状态下的顾厌弛病了。 他烧的厉害,可依旧强撑着守在林渡身边。 闻卿打来电话:“顾总,苏闻朗要见你。” 顾厌弛沉眉,按揉发胀的太阳穴:“没空。” “他说见不到你,他就死。” 顾厌弛凝眉:“随他去吧。” 挂断电话,顾厌弛处理完工作来到林渡身边。 他现在总是一个人发呆,眼泪也会毫无预兆的滑落。 浑身酸痛,顾厌弛趴在林渡的腿上,委屈开口:“林渡,我难受。” 林渡垂眸,又看向别处。 顾厌弛拿起林渡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声音哽咽:“林渡,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他紧盯着林渡的眼睛,想从他眼中获取一丝心疼。 可他失望了。 林渡眼里被冷漠占据,仔细看去甚至还有厌恶。 顾厌弛心一沉,不得已接受这个现实。 他垂下眸子,不去看,这样心就不会那么痛。 轻轻环住林渡的腰:“林渡,没关系的,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在顾厌弛看不到的角度,林渡双眸轻颤。 他现在完全就是在和自己过不去,他知道顾厌弛爱的有多深沉,可他就是无法接受。 吃过晚饭,顾厌弛陪着林渡看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他吃了药,很困。眼皮沉重,刚要合上,又立刻惊醒。 醒来的下意识动作就是抓住林渡的手,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后,一颗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林渡轻叹,这样的顾厌弛,他又怎么能做到狠心对待。 “去睡吧,我一个人待会。” “我不困,我陪你。”顾厌弛惊喜于林渡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 他觉得这是好的迹象,毕竟不再冷漠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顾厌弛,就算是交易,也不需要这么盯着我吧?”林渡凝眉,“我不是犯人。” 顾厌弛喉结滚动,伤人的话他听多了。总觉得已经免疫了,可再次听到后,心还是会不由来的刺痛。 “我只是想陪着你而已。” 林渡别开脸,不去看顾厌弛委屈的神情:“可我并不需要。” 顾厌弛拉着林渡的手抽动了一下,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放开他:“好。” 站起身往楼上走,又不放心的交代:“早点休息,你……你眼睛最近不舒服,要注意休息。” 明明心里很触动,可林渡还是刻意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顾厌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落寞的转身上楼。 林渡隐忍着不去看,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在折磨谁。 意义在哪里? 可是,一看到顾厌弛的深情他就下意识的想要排斥。 林渡蜷缩在沙发里,沉沉一叹。 他知道,他病了,病的很重…… 爱我会让你很痛苦吗? 自林悦去世后,林渡的心也被带走了。 即使顾厌弛用尽方法,也无法让他提起精神。 闻卿走过来,将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放在顾厌弛面前:“顾总,你定制的戒指到了。” 顾厌弛放下手里的工作,打开面前的盒子。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对情侣对戒,简约款,里面刻着彼此的名字。 无比珍视的拿出戒指,顾厌弛拿在手里细细观赏。 看着顾厌弛陷入深思,闻卿欲言又止,转身后又折返回来。 “顾总。” 顾厌弛没有抬头,轻抚着戒指上林渡的名字:“说。” “苏闻朗死了。”闻卿谨慎的观察着顾厌弛的反应,好准备下一步要做什么。 顾厌弛手一顿,眉头紧锁了几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早上被发现的。”闻卿回答,又赶紧补充,“听说他在监狱里不服管教,对其他人也是嚣张跋扈,昨天夜里被一群人殴打,被打的很重。” “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狱警安排医护人员对他进行抢救,他不配合……” “最后……” 顾厌弛摩挲着手里的戒指,语气沉了沉:“他的性格注定会害死他。” 闻卿试探性的问:“那他的后事?” “安顿了吧。”顾厌弛吩咐,迟疑了一会儿又开口,“不用告诉我安顿在哪里,这件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好。” 闻卿点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家,顾厌弛走进卧室,没有看到林渡。 他下意识的攥紧手里的钻戒,转身寻找林渡。 刚从外面回来的林渡撞上顾厌弛慌乱的眸子,他沉眉,绕过顾厌弛走进卧室。 “你去哪里了?”顾厌弛拉住林渡的手。 林渡目视前方:“怎么,我现在连这点自由都没有了吗?” 顾厌弛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几分力度:“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