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非给自己满上后,又给郭大伟倒了一杯。 牧白没接这茬,转而问道:“非非,什么时候卖牌子?” 段非警惕地看他一眼,“怎么?刚才楚总不是说了吗?不能只卖给你一个人!” 牧白喝口酒,问:“你那个不是从别人手里买的吗?” 段非今天晚上这张牌子,是他花了不止两倍的价格买来的,一听牧白问这个,立刻明白了。 “卧槽!不是吧牧白!你这是干什么?你他么花几百万吃个醋?” 只有郭大伟愣了愣神,像是刚回过味,试探地问:“牧白,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文易了吧?” 该不会喜欢上文易了吧? 牧白在心里问自己,他嘴角一勾。 “对,我是喜欢上他了!” “诶——”段非拉长了语调,一脸坏笑,“牧白——你说清楚,你这个「上」,是动词,还是趋向动词?” 牧白眯眼看着他,段非觉得自己脖颈后面冷飕飕的。 晚上十一点多,出来乘凉的大爷大妈都回家休息了。 这个时间,香山路5号院的小花坛旁边,有只夜里出来觅食的流浪猫。 文易拿着一袋猫粮,坐在台阶上,眼神没有焦距。 “吃吧,如果有一天我不来了,你就只能去扒垃圾桶了……” 郭大伟自从汪书泽出现就没怎么喝,就怕牧白和段非醉倒了没人收拾。 烂醉如泥的段非,早早到酒店开了房睡下,跟他喝了同样多酒的牧白。除了动作有点慢,看不出明显的醉意。 郭大伟不放心,坚持要送他回家。 凉风习习,吹在脸上感觉格外清醒。 两人一同走进小区。 郭大伟看着这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拆迁的老房子,问:“我是真以为,你对汪书泽还有感情。不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搬走?” 闻言,牧白看了一眼三楼,没说什么,反而坐在花坛台阶上。 郭大伟翻了个白眼,跟他一同坐下,指着二楼的房子,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都分手了,还把同居时候的房子给买下来!” “呵!”牧白不屑地笑笑,“行了,你赶紧走吧,哪那么啰嗦!” 郭大伟拍拍膝盖,说:“那行,我走了!赶紧上楼睡觉!看看你这几年,把自己作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挺好啊!花钱找人伺候,没什么心理负担。” 牧白风轻云淡地说着,心里想的却是住在他楼上的那个男孩。 郭大伟拿手点点他,“我就白关心你!走了!” 花坛里的月季树上,顽强地开着几朵花,在月光下倒映出斑驳的影子,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有些落寞。 当年牧白和汪书泽分手时,把他们大学同居时的房子买下来,牧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也许是年少轻狂,觉得自己爱得深,可以把这个人一直放在心里。 但当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好后,他却觉得很没意思。 分了就是分了,就算汪书泽再回来找他,他也不会回头。 但当时因为出柜的事,他跟家里闹别扭,索性就在这里住下了。 他把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重新装修,开始新生活。 ——展开笑颜,游戏人间。 角落里,一只流浪猫一步一回头地看着牧白。 牧白抽着烟跟它对视几眼,觉得自己真是无聊得可笑。 他眯眼看着三楼那个房间,把烟头丢进垃圾桶,转身上楼。 这种老式居民楼都是一样的户型。 牧白洗完澡躺在床上,想到此刻文易,就睡在和自己一层天花板之隔的楼上,觉得有点热…… 酒精给他带来的刺激,远远比不上吧台后面那个人…… 牧白完全没有隐忍的打算,直接去了浴室…… 宁城大学里的文易青春也清冷,餐厅里的文易优雅也有病,酒吧里的小九风情又有原则,而那天沉在他臂弯里的男孩…… 热情又无情。 牧白不知道,哪个才是文易最真实的一面。 但他清楚地明白,晚上在酒吧和汪书泽发生冲突,跟他和汪书泽的往事无关。 他就是不想看到文易和别人接吻。 也无法想象文易那双唇,在别人的触碰下有着怎样的柔软。 他想让这个人,只在他怀里哭泣求饶…… “呃……” 随着一声餍足的喟叹,牧白大脑中的那个人影渐渐模糊……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地板上的痕迹,也被流水冲走,但他对文易的欲望,从没褪色。 悲剧之花 卡萨布兰卡——悲剧之花,数量不同,象征的花语也不同。 牧白将视频定格在文易扬起左手的那一刻,仔细辨认了一下。 是五朵,代表着死亡,厌世。 一瞬间,牧白觉得心里有点堵。 文易有聪明过人的才智和专业水平,有风华正茂的年纪,有大部分人难以企及的经济条件。 卡门酒吧里,有那么多人愿意重金买号码牌,也足以证明他有多出众。 这样的人物,虽说有时沟通起来有些费劲,甚至有点神经质,也会让众多男人趋之若鹜。 就连牧白自己,都愿意天价买他一个吻。所以他想不明白,文易有什么可消极的。 回想和文易相处的每一个瞬间,牧白的思绪,停在去文易家拿资料那天。 男孩开门时,那双通红的眼睛,就像屏幕上,洁白花瓣里包裹着的猩红花蕊。 妖异的色彩里,是无尽的悲伤。 电话进来的时候,牧白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那个视频上。 “喂妈。” 牧家大宅里,王彤珊开着免提,把电话放在桌子上,一手拿着剪刀,悠闲地修剪着刚送来的鲜花,讽刺道:“白啊,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冲冠一怒呢?” 牧白点上一支烟,却没抽,笑道:“这种事,发生在你儿子身上不是很正常吗?” 王彤珊斜着剪掉多余的花枝,说:“我生的儿子我了解,妈觉得,你这一怒,为的不单单是汪书泽吧?” 不愧是眼光毒辣的牧夫人。 见牧白不说话,王彤珊又说:“据我所知,这些年,你所有的不正当关系,都是用钱解决的,怎么?这次钱不好使?” 牧白无语,真要说是为了钱,那也没错。 他上了人家,人家还倒贴给他一百块! 而且昨天晚上他自己兜里那张十块钱,也没能花出去,于是自嘲道:“是啊!你儿子有钱没地方花啊!” 王彤珊把花插在玻璃瓶中,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牧长风,问:“汪书泽那孩子真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