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 牧长风原本对牧白的礼物没什么兴趣。 但看见媳妇哭,立马凑过来,谁知这一看,也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他书房里有牧白从小到大的照片,当然少不了那些活动,还有每个阶段的毕业照,唯独缺了他大学时期的。 牧白看着老爸不自然的表情,嗤笑道:“当年因为我和汪书泽的事,没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遗憾吧?” “臭小子!当年你跟我们闹成那个样子,不分青红皂白地离家出走!到最后竟然被人甩了!后来又是那副德行,你说我跟你爸气不气?” 王彤珊又哭又笑。 牧白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现在呢,还气吗?” “还气什么?我跟你爸还有几个八年能气?” “妈!大过年的,您怎么说这话?”牧白无奈道。 “小小年纪,比我还迷信,你妈说的是实话——” 王彤珊话音没落,牧长风就开了口:“实话就是我还气着!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牧白一脸莫名其妙,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我?我样子怎么了?要模样有模样,要事业有事业,爸,除了我喜欢男人,你敢说我给你丢人了?” 牧长风刚要反驳,牧白又说:“再说,我不觉得喜欢男人是什么丢人的事,况且是那么好的人……” “好?”牧长风敲敲桌子,“你说那个文易啊?他好?他好你怎么不跟他一起过年去?” 牧白哑火了。 他不知道文易在哪。 就在这时,他手机就响了。 是文易。 看到这个名字,牧长风太阳穴突突疼! 牧白挑着眉朝老爸一摊手,转身往后院走去。 晚上十点,雪已经一尺厚了,踩在上面,发出簌簌的声音。 “喂。” “约吗?” 约吗? 文易在那头问。 他声音很轻,也很空洞,好像没有任何语气。 他没说时间。 但牧白知道,文易要的,就是现在。 “等我。” 挂掉电话,文易靠在椅子里,桌上是那本装着十块钱纸币的硬册子。 每张纸币上面都是有一张便签,写着或真或假的名字。 他曾经亲吻过不止一人,每一个他都认真以待。但那些名字背后,他哪个都不想探寻。 可是,午后之死那个吻,他让牧白情迷的同时,自己也陷了进去。 他赋予那杯negroni离别的情谊,却没办法掩盖,他想有个归宿的事实…… 牧白,会是他的归客吗? 有了牧白,他所剩无几的时光,会从白色的卡萨布兰卡,变成红色的玫瑰人生吗? whenyoupresstoyourheart,iaworldapart,aworldwhererosesbloo。 当你贴近我的心,我就身处另一个世界,那里有遍地怒放的玫瑰。 andwhenyouspeakanlssgfroabove,everydaywordsseetoturntolovengs。 当你开口说话,天使就会唱歌。 giveyourheartandulto,andlifewillalwaysbevieenrose。 给予我你的真心和灵魂,我的生命就会如同玫瑰一样芬芳。 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切都变得不真实。 文易轻轻哼唱着,把写着牧白名字的纸币从册子里抽出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夹在一张唱片里。 (写到这里我有点想哭。文易看着牧白朝他走来,为他驻足,他却只能经过牧白。 他的坚强来自于没有任何羁绊的状态,牧白是他的软肋,他只能把最后的时光全部浪费在牧白身上,才不算枉费。 o(﹏)o) 宝贝儿,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兼职吧? 晚上十点多,牧白开走了家里的大越野。 文易刚才语气平平,但却是他大半年来,唯一主动的一次。 他这几天去哪了? 提前回来,是想我了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地想和我做了? 牧白不敢多想,他怕文易会在穿上衣服后,立马把他打回原形。 但所有的思绪,就像此时飘浮的鹅毛大雪,天地之间无处不在。 深夜的宁城早已空了大半,路上没什么人,牧白很快到了香山路小区。 老旧的居民楼里,依稀亮着几盏灯。 其中有一盏,是文易家的。 牧白看着那暖黄色的灯光,心跳加速,脚步轻快地上了三楼。 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抬手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文易里面穿着棉质睡衣,外面披着一件长款羽绒服,也不看牧白,淡淡地说:“走吧,去你那。”随后就要往外走。 牧白闷了好几天,无处安放的思念,在接到文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决堤。 此刻看到人,立刻不管不顾地将人抵在门上吻了起来! 啧啧的接吻声让人面红耳赤…… 文易的后脑被一只有力的手覆住,方才冰冷的心逐渐暖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仅仅五天不见,牧白觉得文易又瘦了一点。 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拢在怀里,却没办法触碰到他的心…… 他抱着文易,吻了许久,好像怎样的唇齿交缠,都不能满足…… “怎么?”文易抬头看着他,嘴角掩不住的嘲笑,“等不及了?” “你觉得呢……”牧白说完,把文易推进屋里,上手就要脱他的羽绒服。 “哎——”文易拉住他的手,轻声道:“去你那……” “有区别?” “有啊……”文易眨眨眼,“你那暖和……” “好。” 牧白深吸一口气,以便缓解下半身充血带来的刺激。 狭窄的楼栋里,他们各自踩着对方的心跳,一前一后下了楼。 牧白揽着文易的腰,推门而入。 “我以为你过完年才回来。” “忙完了。” 牧白抬手脱掉他的羽绒服,随手扔在沙发上,隔着单薄的睡衣,摩挲着他的蝴蝶骨。 “宝贝儿,你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兼职吧?” 文易搂上他的脖子,微微抬头,笑道:“是啊……比做跟人接吻的调酒师更刺激呢!” 这几天在医院,李敏道让人给他做了全面检查。 一些检查需要局部皮下浸润麻醉,那种疼痛就算经历过多次,文易依然不能习惯。 但不管怎样,这条路,他会一个人走下去…… 牧白指腹拂过文易眼角的笑意,蓦然间,仿佛看到了他这份轻松无谓背后的孤独。 他低头看着文易,说:“真想用有一个你这样的专属调酒师。” “那恐怕不好找。” 文易双唇微动,像一朵开在倍速播放视频里的玫瑰。 尽管风云变幻,但这朵玫瑰,依然能脱离他的浇灌而铿锵绽放…… 牧白怎么可能放弃? 他的私心在贫瘠的荒野上泛滥,他要攫取这朵玫瑰! “文易……我要你!” 话音未落,牧白已经将人按在沙发上吻了起来! 灯光下的文易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拉出一条完美的线条,任由牧白放肆…… 牧白就在这弧线上,吸吮出只属于他的痕迹…… 雪还在下。 他在占有文易的每一分,每一秒中,都把爱悄无声息地,附着在每一次律动和抚摸里。 但他不知道,文易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经过这些天的全面治疗,文易的病情依然没有得到改善。 如果没有合适的配型,以现在他骨髓衰竭的速度,很可能撑不到夏天。 李敏道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放弃手头所有的事,安心静养。 但文易怎么甘心? 他只要牧白! “牧白……” “嗯……我在……” 他们分别戴着不同的面具,让自己的心在负距离接触下,越靠越近…… 这一夜,文易被牧白温暖,牧白也因为文易回来而放松,两人都睡得很香。 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太阳微微露头,窗沿外的积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因为这些天文易不在,牧白没有准备食材,好在他和段非的餐厅正常营业,就让人送了点吃的。 “能喝点酒吗?”牧白问。 文易跻拉着拖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药品分装盒,说:“不了,得吃药。” 牧白给他倒了温水,说:“宝贝儿,你这个抗抑郁药要吃到什么时候?” 文易吃完药看他一眼,说:“要是你能让我不抑郁,那我差不多就能停药了。” “是吗?”牧白轻笑,“我看你昨天晚上一点都不像抑郁症患者……” 文易往牧白小腹处看看,反唇相讥:“那你这医生不合格啊,只能用这个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