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我不是在否认,而是在问,你想干什么。” 文易很平静。 这种平静,让傅婕莹担忧。 “我想让牧白退出南市项目,并且和我结婚。” 傅家在年前陷入困境,他们和另外一家集团合力,想把南市这个项目拿下,再通过和牧家联姻,让整个傅家脱离困境。 昨天傅婕莹和合作伙伴到清县,恰巧撞见打野的牧白和文易。 “你不介意他喜欢男人?”文易问。 傅婕莹一摊手,强装镇定:“他应该也不介意我找男人。” 去年宾斯酒店那场风波,本就是为了牧家和傅家联姻做铺垫,只不过最后被牧白坚决否决了。 因为有牧长风出面,傅家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他们对自己女儿的私生活也有愧。 没想到那件事后,傅婕莹竟然还想和牧白在一起,或者说想通过这种方式,有个在外人看来正常的婚姻。 文易眼眸垂了一下,靠在沙发上,沉默片刻,才说:“这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而傅婕莹似乎已经认定文易在牧白心里的地位,说:“抛开结婚不说,我希望你说服牧白,退出这个项目。” 文易有点累。 他闭着眼,一根手指揉着太阳穴,问:“你干嘛不直接拿着视频去威胁牧白?” 傅婕莹笑笑。 “你也太小看牧白了!这么多年,他过的是什么醉生梦死的日子?身边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你以为他会在乎一段视频?” 伴随着窗外的惊雷,文易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他看一眼,唇角微扬。 短信是牧白发的,虽然只有一个拥抱的表情,但他心里那种窒息感,已经被驱散许多。 “你笑什么?”傅婕莹双手抱臂。 文易放下手机,轻轻眨了眼睛。 “那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在乎?” 南市招商办的办公室里,张主任张罗着把卫生搞了一遍,和清县领导一同等着牧白。 牧白一进门,几个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主任给牧白倒了茶,笑道:“牧总快坐,没想到这次您能亲自过来考察,我们没能尽到地主之谊,实在是有愧啊!” 牧白接过茶杯却没立刻喝,“张主任您工作忙,我就是随便看看,哪里敢打扰?” 张主任大笑起来。 “哪里哪里?牧总,赵总今天给我的资料我已经看了,等你们把具体的企划案递过来,我们这边就拿到省里上会!” 这时候,清县县长故作姿态地叹口气,说:“张主任,按理说,牧总能把项目安置在我们县,对我们来说是个大好事,但是吧…… 这个能源项目一旦开展,必然会对我们县里的环境造成一定影响,您看……这后续……” “哦,刘县长不必担心。”赵明坐在一边,说:“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在报告里写的很清楚了,整个项目的基建,我们都会采用环保材料,投入使用后,所有的废气废料,也会经过处理后再排放。” “说是这么说,”刘县长看一眼张主任,说:“但实际过程中谁也不能保证不是?而且这项目规模这么大,您看这个环境费用,每年是不是也得缴纳?” 牧白心里嗤笑。 环境问题他们考虑得很周到,但这个东西毕竟模棱两可,是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 虽然钱不多,但他就是不喜欢他们不坦荡不爽快的态度,于是问道:“请问刘县长,张主任,您们给另外一家投资商也提这个要求了吗?” 刘县长没想到牧白消息这么灵通,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毕竟这是关系到整个清县的事!” 风挟裹着雨拍打在玻璃,室内的空气越发显得沉闷。 牧白笑笑,没接他的话,而是拿出手机给文易发了短信。 气氛尴尬起来。 直到对方的人忍不住轻咳一声。 牧白才说:“张主任别紧张,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不管项目会不会对清县周边的环境造成污染,造成多大污染,我都责无旁贷。” 话音刚落,文易的电话就进来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牧白拿着手机去了外面。 “喂,宝贝儿?” 酒店里,文易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他和傅婕莹之间的桌子上。 他笑看着傅婕莹,对牧白说:“我发你一段视频,要是你身边有人,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 傅婕莹皱眉,不懂文易这样的开场白是什么意思。 挂掉电话,牧白去了走廊尽头,心说文易这小妖精又在搞什么鬼。 等了几分钟,他果然收到一段视频。 你应该是我看过的所有片子里,身材最好的…… 一块巨大平坦的岩石上,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拥在一起。虽然只能听到海浪声,也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牧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昨天去的那个海滩鲜少有人,赵明带着段非和郭大伟离开后,他还特别注意了一下,没见周围有人,所以才敢那么大胆。 看角度,应该是从他们斜后方拍的。 他没有立刻给文易回电话,而是把这段视频的来源和用途,思考了一遍,然后给段非打了电话。 前些年,牧白风流成性在宁城声名远播,流出个把不雅照,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甚至连牧氏集团的股价,都快对他们继承人的花边新闻免疫了。 可文易不一样。 虽说在宁城这个小众圈子里,有「小九的酒,梦寐一宿」的说法。但他除了和人接个吻,并没有什么特别糜烂的实质行为。 只要他愿意进入商圈,必定能大放异彩。 所以牧白不确定文易对这段视频的看法。 但刚才文易说话时,镇定里透着调戏的态度,又让牧白觉得疯狂。 他再次打开视频。 这一次,透过屏幕扑面而来的,是那天傍晚,夹杂着色气的海风。 酒店的天台餐厅外面,郭大伟撑着伞,指挥服务生把大量枪炮玫瑰摆放在各处。 “当年在学校,都没见他这么搞过,这么多玫瑰,你说汪书泽当年一朵都没有,亏不亏?”郭大伟问。 “有什么亏的?现在想想,他俩当年就是稀里糊涂。况且汪书泽一直遮遮掩掩的,牧白那个身份,有点风吹草动就是全城皆知。”段非说,“现在倒是不怕了。” 花瓣上的雨珠,给这片玫瑰花海平添了几分清雅。 里面还放了许多地灯,只等晚上,就能让这些玫瑰,在雨中覆上最浪漫的温情。 客厅里,傅婕莹等不到牧白的电话,比文易还急。 因为她知道牧白现在正在和南市方面接触。 文易老神在在地坐在对面,看她一眼,问:“傅小姐,要喝点什么吗?” 眼前这个男孩太过镇静,镇静到仿佛这视频里的主角不是他。 傅婕莹摸不透他的想法,心里有些打鼓。 但她总觉得,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还是德康生物的小老板,多多少少会要点面子。 她挺挺腰板,微笑地点点头,“多谢。” 离开傅婕莹的视线,站在酒水吧里,文易心里好受多了。 也许等他死后,牧白会和这个女人结婚,但不是现在。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郭哥?段总?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文易见他们俩衣服上潮潮的,问。 “哈哈是啊,文易啊,这不是快到晚饭点了嘛,我们来看看你吃饭没?”郭大伟笑着说。 这瞎话编的! 文易把全身的重量不着痕迹地倚在门上,笑了笑,看看时间,说:“我刚吃了茶点,还不饿。” “你有客人啊?”段非问。 “嗯。” “男的女的啊?” 段非往里探探脖子,抿着嘴说:“文易,就算你没正式跟牧白在一起,咱也不兴这样哈,我们牧白这次可是玩真的!” 文易朝里面看一眼,对段非说:“我跟牧白一个德行。” “啊?什么意思?”段非问。 “他对女人有感觉吗?”文易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事你随时联系,我和段非就在对面房间!”段非还想往里看,郭大伟尴尬地笑笑,拉着他回了房间。 送走他俩,文易给傅婕莹倒了杯红酒。 傅婕莹不是傻子,知道段非是牧白派来的。 她本以为文易会让他们进来,但文易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让她摸不透他的心思。 红酒在高脚杯里摇曳生姿,好像眼前的男孩,神秘而又醇厚。 傅婕莹掏出一根烟,看向文易:“不介意吧?” “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