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见他这幅欠揍的样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低声道:“聒噪。” 顾时运见状说的更起劲了:“你急了吧?我要是你都不敢在出门丢人现眼。” 黑衣人的动作越发急促起来,不过顾时运却不跟他们打,只是一味的躲闪。当恍然发现周围倒了一大堆的同伴过后,黑衣人们才恍然醒悟过来中计了。 顾时运见他们发现了也毫不在意,反而欠揍地说:“今日我就教你们一句话,无论在任何时候,无论面对的是什么人,都不要掉以轻心。” 说着就猛地朝他们攻去,但想象终究是美好的。 顾时运浑身是血的靠坐在一颗大树旁,黑衣人见状也不在继续和他纠缠,转身就去追离开不久的马车。 顾时运仰头笑了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拿起剑往后掷去,正中黑衣人的胸口。他看着遍地的尸体声音微不可查道:“都说了会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眼皮止不住地往下坠,意识模糊间,顾时运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写遗书,想要努力地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你后悔吗?】 顾时运心想,是谁在问这么蠢的问题,能不能别打扰死人。 【你后悔吗?】 眼见问问题之人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顾时运还是勉为其难地回答了一下:“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那你想活吗?】 顾时运:“……” 这不是废话吗。他出声问道:“你能救我?” 【我能救你,但在此之前你要去其他地方帮我完成一个任务】 顾时运:“什么任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顾时运思索了下:“好,我答应你了。” 在他看来,这是个划算的买卖,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试试又没坏处。 话音刚落,顾时运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 “有消息了吗?” “回禀主上,属下已派人在大瑜各地探查,并没有余大人的半点消息。” 贺知砚用力将杯子摔在地上:“怎会没有消息?!在加派人手继续查,就算把大瑜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他的下落!” “是!” 贺知砚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自他离开京城那日起,余笙就凭空消失了,不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三年前,他带着一身伤逃到了世代镇守西北边境的季家,却发现,季家早已变成了一片废墟。 季家掌握着大瑜的一半兵权,被皇帝忌惮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般下场,贺知砚倒也不出意料。 季家虽然没了,但在军中的威信却并没有消失。贺知砚就在暗中联络季家原来的部下,当得知他是季婉之子时,那些人都愿意心甘情愿地追随他。 “谢将军这是做什么?”贺知砚看着底下跪着的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那人道:“我本是一个整日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大人差点被打死,是季婉将军救了我,让我跟着她一起上阵杀敌。可那个狗皇帝因为忌惮她的实力偏要把她困在京城当一只金丝雀。现在更是连季家都被他给……” 说道激动出,那人甚至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一拳打在一旁的墙壁上,墙壁被打的凹陷了几分,足以见他的力道之大:“当真是老天不公!” 贺知砚道:“不是老天不公,而是这世道不平,君主不贤!让豺狼当道,狐鼠满朝;让魑魅横行于市井,蛟蟒盘踞于朝堂!” 谢将军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不是个愚笨之人,自然明白贺知砚这句话的言下之意。 贺知砚见他的样子已经被说动的七分,又添了把火道:“可怜我娘本是自在之人,风光无限,却被困死在了那牢笼之中。” 谢将军当即下定了决心:“愿为公子效忠!”顿了顿,他接着道:“可是这般行径怕是要被史官记载,被后世唾骂啊。” 贺知砚打断他:“那又怎么样?” “史笔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何况这世间若是没有这所谓的乱臣贼子,又怎会出现改朝换代之事?青史如烟,功过是非又有谁会在意?” 他不怕当乱臣贼子,他只怕不能报仇!世人唾弃、千古骂名又怎么样?他只要害他们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在或威逼或利诱下,贺知砚将季家的部下收拢的差不多了。但这样还是不够,他在暗中收兵买马,积蓄粮草,待时机一到,便揭竿而起。 大瑜重文轻武,本就缺少武将,季家被灭后更是找不到一个能带兵打仗的能臣,领军的不是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文臣就是酒囊饭袋的废物。 贺知砚虽然年轻,但在军事上很有天赋,带领着军队节节胜利。如此才有了现在与大瑜平分天下的局面。 尽管局势一片向好,但他们还是没有存在了好几百年的大瑜朝底蕴深厚,资金物资都比较匮乏。哪怕有张、钱两大顶级富商暗中相助,可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能省则省,因此他们向来都是“就地取材”,打到哪里,就在哪儿找空余的地方安顿。 当他们到此地后,贺知砚命底下人善待这里的百姓,不准随意拿取他们的东西,赋税也减免了两成。此番举动倒是为他们赢得了不少的民心,再说起他们的时候也不是谈及色变了。 夜晚,贺知砚坐在院中独自饮酒。这是一个当地官员的府邸,贺知砚他们还未过来的时候,人就跑了,府里的东西也都搬得干干净净。 贺知砚倒也不介意。在余笙消失的这三年中,他几乎一刻都不敢让自己停下来,只有在繁忙中他才能暂时忘却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贺知砚躺在椅子上,又猛地灌了口酒,这酒烈,不多时就有些晕眩之感。望着天边那轮莹白色的明月,贺知砚朝天边伸了伸手。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谁?!”贺知砚立刻清醒过来,厉声问道。 一个白衣公子从一旁走了出来感叹道:“您与余公子的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贺知砚眯了眯眼睛:“你到底是谁?” 那人朝他走了过来,在他下首站定:“在下林云舟,内心一直很仰慕主上,所以今夜贸然前来,请您见谅。” 这人的位置站的很巧妙,虽是背对着月亮却没有完全地遮住月光,里烛火也较远。朦胧间,再加上外形装扮,就更像余笙了。 贺知砚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捏住那人的下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强迫他抬起脸问道:“谁让你来的?” 那人抿唇笑了笑,露出了嘴边的一个小梨涡:“是在下自己想要过来的。” 贺知砚也轻声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过光线很暗,倒也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冰冷:“你很像一个人。”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压抑着雀跃的心情,故作好奇地问:“谁啊?” 贺知砚:“余笙。” 那人见他如此说,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他仰着头,含情脉脉地对贺知砚说:“那让在下代替余公子继续陪在主上身边好吗?” 贺知砚一字一句道:“你也配!” 捏着下巴的手顺势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陡然用力。贺知砚阴鸷地说:“你是怎么敢的!就你这种货色竟然也敢模仿余笙?” 那人被他吓得人都傻了,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越发的用力,他立刻求饶道:“我知道错了,主上求您放过我吧。” “我再也不会痴心妄想了!” 贺知砚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手越发的用力,在对方濒死之际才松手将那人丢到了一边冷漠道:“来人,将他给我拖出去杖五十,以儆效尤!” 接着他又对那人道:“不管你是谁派来的,告诉你身后的人叫他收了这些花花心思,要是再有 “且听这龙鳞甲铿锵作响,血战旗猎猎生风!那日咱们陛下亲率三千玄甲军,在雁门关外与十万胡骑对峙。刀光过处竟将敌方将领连人带马劈作两段!” “血雨纷扬间,那战甲尽赤,陛下将那帅旗往地上一插!接着你们猜怎么的?” 说书人说道此处后却又不急着开口了,慢悠悠地摸着胡子喝了一口茶。这反倒是把下面的听众急的抓耳挠腮,有人忍不住开口道:“你倒是接着说啊,后面怎么了?” 说书人这才接着道:“方圆十杖竟无一人敢靠近,正是马踏千营如卷席,刀寒朔漠摄群胡啊,杀得那胡儿望见金盔影便魂飞魄散!” 底下的人仿佛也亲眼看到了那副场景一般,全都喝彩起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