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走出去,还很礼貌贴心地把房门关上,从始至终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床头柜上那颗棉花糖静静躺着。 修长手指取过,剥开糖衣,里面是朵彩虹的夹心棉花糖,很蓬松,瞧着是小朋友爱的口味和样式。 陆斯聿吃下去,本就微皱的浓黑眉头彻底蹙起。 太甜。发腻。 也不知道是她怎么咽得下去的? 翌日,餐桌旁。 早饭是徐姨做的,长辈们放话,跟他们住在一起,照顾小夫妻的日常起居。 往常宋枝雨住在宿舍的时候,就给自己煎个荷包蛋,挤些水果沙拉酱,夹在两片吐司里凑合。 在家里跟父母,或是姥姥,大多也是些简单家常的样式,不多。 所以乍一看这么丰盛的早餐,还是有点难掩惊讶。 徐姨问:“太太,怎么了?不合胃口?” 宋枝雨放下筷子:“徐姨,跟大家一样,叫我枝雨就好。” “没有不合胃口,就是太丰盛了。” 徐姨说:“老太太特意叮嘱我,要多给你补补身体。” 话还在说着。 宋枝雨余光瞥到有人走近,过了会,陆斯聿穿着身白衬衣,宽肩窄腰,收束进笔直禁欲的深色的西裤。 她醒来那会,正好碰到陆斯聿晨跑回来,精力充沛的阿拉斯加犬跟着一起。 宋枝雨回想了下那天早上,掌心不小心摸到的肌肉触感,手感让人记忆犹新,她没养过狗,也听过阿拉斯加犬的威名,能跟着一起跑的人,实力过于超群。 徐姨站在餐桌旁,没走开。 陆斯聿说:“什么事?” 徐姨笑了笑说:“老太太特意交代,叫我给太太多补充营养,太太刚刚说太丰盛。” 陆斯聿说:“听她的。” 宋枝雨握着汤匙的手指微顿,朝着男人望去了眼。 陆斯聿没看她:“她是家里女主人,老太太那里如果说什么,我会去解释。” 徐姨说:“行,知道了。” 她在走之前说:“阿聿,那你们小两口慢慢吃,有事叫我句就成。” 宋枝雨回给徐姨一个笑容。 餐桌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宋枝雨说:“谢谢。” 陆斯聿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够稀奇,大早上就卖乖。” 宋枝雨说:“只是跟你客套句而已。” 陆斯聿唇角极淡微扯。 宋枝雨喝了口豆浆,还是没忍住问:“你笑什么。” 陆斯聿说:“多装不了一句。” 宋枝雨抿住嘴唇,心想这人这副脾性,冷淡的时候,距离感很强,让人觉得很难接近,可捉弄人时也是真恶劣。 他们之间,好像就介于种说熟又没那么熟的气氛。 有种微妙、又说不清楚的感觉。 - 宋枝雨在外面忙了一天。 林矜晚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给她递了瓶装水:“累吗?” 宋枝雨拧开瓶盖:“说不累不太可能,不过在可以接受范围内。” 林矜晚说:“未检的工作,跟别的部不太一样,很多处理方式和经验自成一套。” 宋枝雨说:“矜晚姐,你最早是一部的,刚来会不会适应?” 林矜晚说:“九部没成立前,未成年案件很多是一部办的,我接触和经手比较多,所以还算适应。” 宋枝雨说:“一部主任很痛心疾首。” 林矜晚说:“要不把你调过去,安慰一下沈主任?” 宋枝雨连忙摆手:“师父还在这,我怎么能乱跑呢。” 林矜晚说:“罗宝最近情况还不错,心理评估也正常,辛苦你了。” 宋枝雨说:“矜晚姐,这都是我该做的,而且在跟踪回访里,我也能更深入地了解经手过的案情。” “有事随时可以问。”林矜晚说,“部门聚餐,开车了吗?” 宋枝雨问:“会喝酒吗?” 林矜晚说:“难说,不强求,气氛来了很难逃。” 聚餐确实像林矜晚所说,气氛来了,宋枝雨果然没逃过,还是喝了杯啤酒。 郑黎可的车去保修了,借她的车开几天,宋枝雨提前发了消息给李叔,对方过了二十分钟,给她回了“好”。 出了饭店,宋枝雨走到指定位置,看到辆陌生黑车。 车窗是开着,宋枝雨走上前确认,看清人后,反应慢了小半拍:“你怎么来了?” 夜色茫茫,几步外隐隐闪映着虚淡的霓虹灯光,此时就连昏光都偏爱男人,在侧脸打下明暗有致的光影,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从容又矜贵。 他的目光落下:“看起来很失望。” 宋枝雨回神:“我以为是老李。” 陆斯聿说:“老李请假了。” “喝酒了?” “部门聚餐,喝了一点。” 宋枝雨寻思她难道身上都是酒气吗?一见面就能知道。 陆斯聿瞥着她,面色还行,站得也还算是稳:“上车。” 宋枝雨坐上车,没一会就驶到了道上,陆斯聿开车很稳,不急躁,让人很安心。 看到手机屏幕上一条推送咨询,秀气的眉毛微微揪起。 身旁传来男人嗓音:“别吐我车上。” 宋枝雨从手机屏幕抬头:“陆斯聿,你有时候说的话太坏了。” 正值等绿灯,陆斯聿说:“看来得收回只喝一点的判断。” 宋枝雨改口:“我确实没喝很多。” 她现在也是清醒的,只不过仗那么点依稀的酒意,说出句心里话。 陆斯聿说:“那就是对我意见很大。” “还好。”宋枝雨认真说,“不过说实话,是有那么些而已。” 陆斯聿说:“后悔晚了,证领了,一张床也都睡过了。” 宋枝雨乌黑的眼睫微扇了扇,小声嘟哝了声:“哪有说得这么不明不白的。” “什么?” “又没睡过你。” 她微微扬高了点语调。 突然,一阵沉默的尴尬。 陆斯聿轻嗤了声:“挺有本事儿。” 刚说完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宋枝雨险些咬到自己舌头,她可能真的晕酒了,不然怎么说起胡话? 过了会。 红灯只剩三秒,陆斯聿觑了眼,这姑娘兀自低头看手机,脸颊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也就是嘴上大胆。 宋枝雨面上佯装镇定,微清嗓音:“我接电话。” “不用报备,这儿没你教官。” “……” 来电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宋枝雨听到对方说是医院,又听到说是车祸,脸上的神情顿时变了变。 “……是我爸爸,我是他女儿。” 耳畔仿佛陷入降噪音,大脑一片空白。 “宋枝雨。” 宋枝雨自己都不清楚,说了些什么,又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听到叫她的声,本能地偏过头,心头那股惴惴不安感,在恐慌般地漫延。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人,剔透得像没有生机的玻璃珠。 “喝点水。” 陆斯聿递了瓶常温的瓶装水。 宋枝雨机械地接过水,嗓音镇定冷静得异常:“现在得去医院。” 平常很简单的瓶盖,在指尖和掌心却演变出复杂的轨迹,她低着头,有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到肩前。 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没能拧开。 大掌落到纤薄的肩膀,稍稍用力,把她扳正,是会微微吃痛的力道,迫使她回神正眼看他。 宋枝雨眼前虚着的那层膜,渐渐清晰在男人深黑薄情的眉目,眉头微蹙,从容、慢条斯理的气度始终在他身上。 “知知。” 男人嗓音低沉,唤她的小名,明明是冷淡清冽的声质,落到耳里,却让她感觉到种成熟依赖的安全感。 “别怕,现在我带你过去。” 作者有话说: 关键时刻会很可靠的陆总随机50红包,下一章入v,22号的0点更,十二个小时后见~下两本写:《月光情书(先婚后爱)》、破镜重圆《无尽溺夜》,感兴趣的话,专栏可收 哄她 在路上,喝过了几口水,宋枝雨在面上已经镇定下来。 刚刚消息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她被突然打得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理智很快就回笼。 瓶装水被放在了一旁,宋枝雨冷静着张脸,眼眸微垂,开始打起宋爸的电话:“不能排除是新型诈骗,不过没有转账之类的配套手段。” 第一个电话没有打通。 窗外裹满夜色的街道,被阵阵的霓虹灯光亮映。 路遇红灯,陆斯聿瞥了眼身侧的姑娘,偏知性温和的衬衫,乌黑浓长的头发被随意挽了个低马尾,自然地垂落。 有两缕发丝落在颊边,衬得侧脸安静。 刚刚她那瞬暴露的慌张,像是场错觉,掩盖进销声匿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