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震撼。 没人见过这么多现金摊开在眼前的样子。红的刺眼、真的震撼。 秦萧却习惯了,淡定指挥:“排好队,拿着身份证和出勤记录,核实无误后当场结清工钱。” 之后,财务接手了核对工作。 喧闹的工地慢慢变成有序的长队。 沈旭没再管那些,拉着秦萧就往项目部办公室走。 门才关上,秦萧刚刚的劲儿就全泄了。 她歪坐到沙发上小声抽气,带着点委屈嘟囔:“疼死我了……”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额角伤口,一碰就疼得蹙眉,积攒一整天的火气彻底翻涌上来,忍不住碎碎吐槽:“你说,这群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我欠过他们钱吗?一个个都不懂法吗?” 越想越气,她咬牙斥道:“回头查清楚谁带的头全都给我滚蛋!” 滚蛋当然是不可能滚蛋的,她只是过过嘴瘾。 沈旭任由她发泄,只翻来医药箱,半跪在她跟前用酒精棉球去擦那道口子边上沾的灰和血痂。 酒精刚碰到伤口,秦萧就闷哼一声,攥紧他手腕。 沈旭心疼死了,手上动作却没停。他换了根干净的棉签,蘸了碘伏,极轻极慢地在那道口子上消毒。 已经用了最轻的力道,可也还避不了疼。 秦萧眼眶微微泛红:“你轻点……太疼了。” 他没有辩驳,只是更低地俯下身朝伤口轻轻吹气。她的睫毛抖了抖,抬眼时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全是自责。像恨不得那道口子是磕在自己身上,怪自己怎么就没把她护好,怎么就让那砖碰到她了。 秦萧立马就不喊疼了,刚要开口说没事,却听见沈旭张开嘴: “萧…萧……”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音调是怪的,像幼童刚学说话,可秦萧的注意力真的就被转移了。 她捧住他的脸,轻声哄:“再叫一次好不好?” “萧萧……” “萧萧……” “不…怕……” 他又艰难地说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怪的还是涩的,只有“萧萧”两字能清晰辨认。可秦萧知道他有多抗拒做这些,说话对他而言是需要鼓起极大勇气去做的事。 伤口的疼好像瞬间散了,她只想黏着他得寸进尺耍赖:“再叫几声,你叫好听点我就彻底不疼了。” 一场沸沸扬扬的工地闹事被两车现金摆平,秦萧却不肯翻篇,查了源头。 从工人的短信、工头的账、几通来自陌生号码的电话一路追到某家公关公司,再往上是澹台家的壳子。 顾淮川提醒:“再往下挖要动用不少储备。以我们现在这个体量就算证据齐了,也未必能拿澹台家怎么样。” “我知道。” “要不要先跟秦董——” “不用。”她打断:“这个亏我咽了。” 说完,她把文件扔进了粉碎机。 顾淮川最终没再说什么,带着新的项目书离开了。 办公室里空下来。秦萧坐在那,过了很久才松开攥着笔的手。 不甘心? 当然不甘心。 从小到大她就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明明知道是谁在背后捅的刀子,却因今时不同往日不能喊疼,更不能还手。 那日澹台岚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此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想,都让她心底的恶心翻倍滋生。 夜幕沉沉坠落,对面楼的广告屏开始轮播新春贺岁广告,光隔着玻璃窗射进来在她文件和脸上来回扫过。整栋楼一层层黑下去。年味在一扇扇门后越聚越浓,唯独她这一间还亮着顶灯。 大年二十九,全城都空了。 沈明也放了假,在家窝着,嘀咕:“她这是要把自己熬死啊……” 他保证自己就是随口一句感慨,可不知落在他哥眼里却是字字扎心。 等沈旭带着准备好的夜宵回公司,秦萧已经靠在办公椅上睡着了,手里的笔还握在指间。 他没叫醒她。 放下东西,轻手轻脚把她抱到休息室。 她额角纱布是他晚上重新换过的,边缘贴得平整,没有渗血,只有一道愈合中的暗痂隔着纱布还能隐约摸到轮廓。 他没碰。就那样坐在床沿看她。 爱她这件事,好像总是在让她吃苦。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近来更是日日夜夜。 如果他没有出现在她生活里呢?如果她一直记不得他呢?她是不是还会在父亲的羽翼下好好做她的大小姐,不必把自己摔成这样,顶着冷眼和嘲笑把过去挣来的一切重新一砖一瓦垒起来? 他想不明白。脱了外衣躺到她身边。床榻微陷,熟睡中的秦萧极为敏感,下意识翻身,软软滚进他怀里,双臂自然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半夜里她醒过一次。 人还迷糊着,手却不老实起来。 沈旭本来就没睡,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她。黑暗中,她的眼睛半睁着,疲倦里掺着点固执的欲望。 他没问,只是翻过身把她稳稳接住,动作比往常都慢。 她几乎没动,眼睛阖上,伸出的手软软无力,等到自己到了就有气无力地拍他的胳膊:“……歇会儿。明天补你……”然后就重新埋进枕头里沉回梦乡,而沈旭保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很久,才把自己收拾好,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仔仔细细地掖到她下巴底下。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 秦萧睡得很沉,屏幕照亮黑暗的休息室她也没察觉。 沈旭侧过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爸。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不想叫醒她,又怕错过什么要紧事。最后,他拿起手机,留言:【秦总加班睡着了。您有什么事我明天早上转告她。】 电话直接挂了,之后再也没打过来。 沈旭把手机放回原处,看着那暗下去的屏幕,知道那头的人怕是更恨他了。 猜的没错。 挂了电话,秦世峥就把手机摔在了桌上。 “她现在连电话都让那个哑巴接了?” 他自言自语地骂。走回桌前把那份调查材料又翻出来。 做生意这么多年他什么手段没见过?最瞧不上的就是这种下贱做法。商场事商场了,一次次动他女儿,那这件事就不能善了了。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给程秘书。 “澹台家那两个盘子过了年该拆就拆了。媒体那边也别放过,挑几家慢慢放料。今年他们不是想上市吗?找人去查查消防电路和税务,让他们把年假放明白。” 吩咐完,他还觉得不够。这些根本动不了澹台家的根基。过年了,他的女儿此刻却睡在办公室,为了那点钱跟人低声下气。想到那场景,他又喊来管家:“明天把陈行长约出来,就说我请他喝茶。” 管家没多问,也没管明天是什么日子,快速下去安排。 大年三十早上,休息室床上的人翻了个身。 手机搁在床头,屏幕上有几十条未读。最上面的置顶是沈旭的留言: 【早饭在桌上。我先回家备菜,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表情包:【辛苦了jpg】 再往下翻,【你爸爸昨晚给你打了电话,我没有接。可能有事找,记得回。】 秦萧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 她回拨过去,父亲那边没接。 算了。 真想找自然会再打来。 走出办公室,公司已经空了,整层楼只剩她的脚步声。 秦萧原本没有过年的习惯,这些年除夕不是在外头开会就是跟父亲吃顿便饭。可沈旭昨天难得主动问她今天能不能别加班。他很少提要求,少到她听见他这么问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点了头。 地铁口的风更大。她正要拐进通道,眼角的余光扫到台阶侧旁坐着一个人影。军绿色旧大衣,一条裤腿空荡荡地卷起来,面前摆着几只塑料桶,桶里斜插着几束花。 秦萧脚步没有停,径直走了过去。可走出几步她又顿住,折返回来。 “这些我全都要了。” 男人有些愣。 她蹲下来,把那几只桶里的花都抽出来拢在一起:“全要了。帮我包起来吧。” 男人确认她是认真的,连忙一瘸一拐站起来整理包装好那些花,还系了个复杂的双层蝴蝶结递给她。 秦萧没看价,直接扫了两千,抱着满满一大捧花离开。 到家,推开家门的瞬间,暖气裹着油烟味冲过来。 厨房里兵荒马乱。 沈明系着条围裙站在灶台前。左边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右手边的正往外溅油。他一手拿锅铲,一手举着手机:“少许盐……少许是多少啊……” 秦萧捧着花在门口看了几秒,没忍住笑出声:“你做饭呢?” 沈明眼睛都被洋葱呛红了,还嘴硬:“不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