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位置都空了,她的指节还握着水壶,从容地为沈映之的杯子里重新添满水。
沈映之似乎挺喜欢喝。
余冷秋把湿润纸巾丢进垃圾桶,她看着宁境,轻轻叹了口气:“小宁,不好意思啊,我不该临时起意喊沈总的。”
“我不介意。”宁境也为自己倒了水,语气温润,“冷秋姐不用感到抱歉。”
“但其实我跟沈总实际上也没有那么熟,你从称呼上其实就能听出来了,今晚喊她主要是也没想到她当时真的还在画室,我租的场地又在她的临里商场,就想跟她再拉拉关系。”余冷秋说得很诚恳,“但是她对你而言就是陌生人,我看得出来你有些不自在,她也有点,我对她也感到抱歉。”
“真感到抱歉的话,那这顿单我来买。”
“神医啊,我立马就被治好了,你想买单门都没有。”
见着朋友露出笑容,宁境正经地道:“一顿饭而已,造不成什么影响,我也理解你的想法。”她双唇轻抿了下,像是说给自己听,“反正也不会有下次了。”
话音刚落,鼻腔内的灼热感骤然加重,对这样的感觉她曾经很熟悉。
在温热液体流出来前,她迅速捏住鼻翼,稍微低头,人也往后坐了些,身体前倾,单手撑在桌沿。
余冷秋扶额:“……我去问问店里有没有毛巾和冰袋。”
“谢谢。”
“客气什么,小卓跟我说下午店里有个妹妹流鼻血了,还是你给人家处理的。”余冷秋拉开包厢的门。
鼻腔的酸胀感和不适感很强烈,宁境垂着眼帘,吐出一口气,下午她隐隐约约就有流鼻血的预感,没想到就是现在。
没等多久,或许就半分钟,房间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却不是余冷秋。
视野里的白色裤子已然吹干,沈映之双手分别拿着冰袋和毛巾,她缓步走到宁境的面前,把冰袋细心裹在毛巾里。
没有问余冷秋去哪里了,也没有去看身前人的脸,宁境只摊开空着的手。
但还是难免僵硬地蹦出两个字:“谢谢。”
“宁小姐客气了。”
沈映之却没有把毛巾放在她的手上,而是稍弯着腰,兀自将冰袋轻敷在她的前额。
距离陡然拉近,宁境下意识往后缩了下。
“冰?”沈映之疑惑。
宁境闷声:“没有,刚好。”
“那宁小姐在躲什么。”沈映之哂笑,“担心冰块会吃了你?”
宁境抿唇不语,但扣在桌沿的指节微微收紧。
明明现在什么也闻不见,可下午分离出来的清雅香气却仿佛再度袭来。
沈映之握着毛巾,借着她的视野盲区,眸光沉沉凝落在她安静垂着的眼睫上。
片刻后,毛巾缓缓下移,敷着宁境的鼻部。
冰凉触感逐步漫开,慢慢压住鼻腔翻涌的燥热。
“好点了吗?”沈映之问,语气稀疏平常。
宁境:“嗯。”
她还是那两个字:“谢谢。”
沈映之这回没搭理这话,转而道:“在回来路上遇到余老板,她正好有个电话。”
言外之意很明显,只是凑巧。
“那也谢谢你。”
“……”沈映之更是懒得理,但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
店里明火明灶,菜上得很快。
给宁境冰敷的时间里,五菜一汤悉数上桌,等她去洗手间处理完回来,余冷秋也接完电话回到包厢。
两个小插曲过后,晚餐这才正式开始。
余冷秋没有夸大,这家店的味道很不错,每道菜的火候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而她为了让氛围轻快点,话题都往自己身上揽,效果很明显,气氛没有那么僵硬和绷着。
只不过五菜一汤真的点多了,再加上这家店的分量还不少,服务员最后还来为她们打包装袋。
余冷秋提着袋子在前台结账,和熟悉的前台聊了几句,再随手拿过一旁的盲盒糖果递给两位朋友:“吃一颗吗?有酸有甜。”
“不吃。”宁境摆手,“我怕吃到甜的。”她不爱吃太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