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站在原地,看着那条线彻底消散,才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走回了屋里。
叶倾城坐在窗边,手里还在编着那条草绳——编了三个月,编了拆,拆了编,始终没有编成什么像样的东西。她看到余烬进来,头也没抬,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小蝶走了?
你怎么自己跑回来了,娘亲有你爹陪着,不用担心,你们尽管去忙你们的,唉……小蝶那丫头,路上不会闹腾吧?
鱼丸在没事,而且小蝶其实比娘亲看见的要坚强很多。
叶倾城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编她的草绳,她自然知道自家丫头在她面前装的乖巧无邪,但在父母面前孩子本该就是这样的。
余庆一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放在余烬面前的桌上。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余烬的肩膀,然后坐到了叶倾城身边。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余烬端起那碗茶,喝了一口。茶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开口了。
叶倾城抬起头,看着他。
我也要走了。
叶倾城手中的动作停住了。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想到去哪里了吗?
还没想好。余烬说,但我想一个人走一走。这三年,我不想在妖火盟待着,也不想在玄黄待着。我想去一些没去过的地方。
余庆一在旁边开口道:一个人?
一个人。
叶倾城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草绳,很认真地端详着他,好片刻之后才笑着说道:
路上小心。
遇到嚣张的就揍他,若是真忍不住就杀了,不碍事。可是……如果真有你也打不过的,那就跑,娘在剑山的时候也这样。
记住了。
叶倾城又拿起了那条编了三个月也没编成的草绳。
去吧。
余烬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看了父母最后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屋门。
屋外,青山界的阳光正好。薄雾正在散去,林间的鸟鸣清脆而悠远。他走过青竹林,走过那条清澈的溪流,走到那片空地的最中央。
然后他停下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院。
院门口,叶倾城和余庆一站在那里。他们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余烬收回目光。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穿过薄雾,穿过云层,穿过青山界外围的大气,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冲入无尽的星空之中。
他没有回头。
身下的青山界正在迅速缩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消失在星空的背景之中。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星光,以及无数他从未踏足过的方向。
他朝着星空深处飞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