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孙博从市委回来,把自己关进办公室,一坐就是两个小时。
烟灰缸里的烟头,摁了一个又一个。
帮,还是不帮?
史纪元让他去引导那几个上访户缠住李霖。
这事儿不大,办起来也容易,顺水推舟而已。
可问题是,现在帮史纪元,明智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史纪元现在处于下风。
顾朝夕撂了,省纪委专案组下来了,李霖背后站着程伟、陈国富、裴榆林。
这条船,四处漏水,谁知道哪天就沉了。
上一条要沉的船,是找死。
可他转念又一想,史纪元这步棋,臭得有点反常。
缠住李霖?就凭几个上访户?李霖是什么人,会被几个家属缠得脱不开身?就算真缠住了,又能拖几天?三天?五天?拖完之后呢?
史纪元在官场混了三十年,会出这种不痛不痒的昏招?
肯定不止拖时间这么简单。
可他到底想干什么?孙博琢磨了一下午,琢磨不透。
看看表,天已经黑透了。
他掐灭最后一根烟,起身回了住处,进门就给金译打电话。
“过来一趟。有事。”
。。。。。。
晚上九点,孙博住处。
金译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就被孙博按到沙发上。
孙博把今天史纪元见他的情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一个细节没漏,连史纪元最后那个高深莫测的笑都学了。
“你帮我分析分析。”孙博皱着眉头,“史纪元这老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该不该帮他?”
金译听完,没急着答,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才开口。
“哥,该不该帮,我先说我的看法。该帮。”
“史纪元是什么?他是挡在咱们前边的一层墙。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着,李霖的矛头就得先对着他。他要是倒了,你猜下一个轮到谁?”
“某种意义上讲,现在帮史纪元,就是帮咱们自己。”
孙博点点头。
“这个道理,我明白。”
“可是小弟,你再往下想一层。”他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史纪元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拖住李霖,不让李霖插手案子,那他这步棋,就太臭了!几个上访户能拖几天?拖完了,案子照查,他照样完蛋。”
“嘶~~~”孙博倒吸一口凉气,“他会不会是黔驴技穷了?真没别的招了?”
“如果他真就这点能耐。”金译摊开手,“那咱们帮不帮他,意义都不大。一条死狗,扶也扶不起来。”
“所以,现在只能赌。”金译看着他,“赌他有更好的计划。”
“什么计划?”孙博问。
金译摇头,“我要是猜得到,我就坐你这个位置了。”
孙博往后一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话头,“哎,这段时间,你见过张威吗?你们俩平时不还有点交集?”
金译愣了一下,随即又摇头。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他主动来找我那一回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后来我去他夜总会玩过两次。搁以前,张威只要知道我去,必定亲自出来敬酒,一口一个译哥。可这两次,连他个人影都没见着。我问服务生,你们威哥呢?服务生支支吾吾,也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