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冯开疆办公室。
冯开疆坐在办公桌后边,愁眉苦脸。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摞,他一份也看不进去。
史纪元出事前,他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训斥的李霖。
当时说得多难听,现在想起来,脸上就多发烧。
臊得慌!
他只恨自己识人不明,错估了史纪元的险恶之心。
还有就是,他太急了。
急于打压程伟和李霖,急中生错,对那些现有的证据置若罔闻,一意孤行,才有了今天这个窘境。
“哎,史纪元怎么进去了?绑架杀人,他到底是怎么敢的?”冯开疆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放在全国,一个市委书记干出这种事,也是头一例吧?我怎么就轻信他了呢。”
黄元在旁边劝慰道,“您那个免去他职务的命令下得很及时,逮捕也很果断,这就足够了,大家都会以为您是被蒙蔽的,不会多想的。”
这话听着舒服,可冯开疆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被蒙蔽?
他要是真被蒙蔽的,倒也好了。
怕就怕别人不这么想。
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都会问一句,史纪元在镜州经营了这么多年,你冯开疆真就一点都没察觉?
这个问号,比骂他一顿还难受。
冯开疆摊开手掌说,“我跟史纪元本来就没有关系,只是当时为了敲打李霖,说的话太过武断,这不是闹笑话嘛!也不知程伟那帮人背地里怎么笑话我呢,还有李霖,又让这小子得逞了,哎。。。。。。”
黄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凑了凑,说道,“书记,我看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考虑镜州市委书记一职的人选,程伟已经安插了一个李霖,市委书记一职,不能再让给他们了。”
冯开疆点点头说,“镜州一把手,谁去呢?”
黄元眼巴巴看着冯开疆,笑而不语。
冯开疆一看他这表情就明白了,笑问道,“你想去?”
黄元笑笑说,“那还要看书记您的意思。”
“也不是不行。”冯开疆点点头说,“高成河是赵跃辉的秘书,现在是副书记,李霖是王瑾的秘书,现在是常务,你是我的秘书,去统领他俩,倒也是妙事儿,只不过现在不是机会,镜州那边凶险,我也不想让你去冒险,万一你要有个好歹,再者,我现在离不开你。”
这话说得好听。
其实他不是怕黄元有什么好歹。
黄元跟他太久了,知道他的事儿太多。
这种人放出去,弄不过李霖,再被搞下马,将来他面子过不去不说,还有承担责任的风险。
秘书出事,第一个被想到的就是领导。
再者说,黄元真要是栽在镜州,救,还是不救?
救,惹一身骚。
不救,黄元在里面能供出什么,他不敢想。
所以他犹豫。
犹豫来犹豫去,还是把人摁在身边最稳妥。
黄元的眼神顿时黯淡下去。
这是他好容易等来的机会。
正因为镜州难搞,他才有破格提拔当地市一把手的机会。
换个太平地方,论资排辈,猴年马月才轮得到他。
他给冯开疆当了这么多年秘书,图什么?
不就图放出去主政一方吗?
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领导一个电话,半夜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
老婆问他,你什么时候也能下去当个书记市长?
他说快了快了,一等就是好几年。
现在看冯开疆的态度,估计是悬了。
要想主政一方,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可这话他不敢说。
领导不给的,不能抢,也不能怨,这是秘书的本分。
“那,选谁去好呢?”黄元有点失望地问道,“省委这边,要么年龄大,要么年龄小,没有合适的呀。”
冯开疆思忖片刻说,“你去叫常再新过来,我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