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看不到。
沈清禾的心在那两秒钟里面几乎停止了跳动。
【别过去,千万别过去。】
王淑芬的目光从衣柜上面移开了。
滑到了床脚的位置。
两双拖鞋。
一双白色的棉拖鞋,沈清禾的,一双黑色的皮质拖鞋,男款,比白色那双大了好几个码。
王淑芬的视线在那双黑色拖鞋上面停了一下。
“明远今晚不回来了?”
“嗯,所里加班。”
“哦。”
没有追问那双黑色拖鞋是谁的。
也许她认为那是陆明远的备用拖鞋。
也许她没有认出那是陆建国的。
也许她认出了,但选择不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行吧,孩子没事就好,你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呢。”
“嗯,谢谢妈。”
王淑芬往门口走了。
经过沈清禾身边的时候,两个女人的距离不到半臂。
走廊里面的夜灯透过打开的门照进来,把一小块橙黄色的光投在了地板上面,王淑芬的影子在那块光上面移动着,法兰绒外套的轮廓在墙壁上投出了一个模糊的暗色剪影。
走到门口了。
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然后停住了。
回过头来。
看了沈清禾一眼。
那一眼。
不长,大概只有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
但沈清禾觉得那一秒钟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
王淑芬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面很难看清全貌,但可以看到的是:嘴角没有笑意,眼睛半眯着,瞳孔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像是搅在一起的泥水一样浑浊不清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怀疑。
更像是一种确认。
一种“我知道了但我现在不说”的确认。
然后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牵出了一个不算笑的笑。
“晚安。”
“晚安妈。”
脚步声往走廊的另一头去了。
“哒。。。。。。哒。。。。。。哒。。。。。。”
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主卧的门打开了,又关上了。
“咯吱。”
然后一切安静了。
沈清禾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三十秒。
背靠着门框,指尖冰凉,后背上的汗已经把睡裙的后面洇湿了一小片,贴在脊背的皮肤上面又凉又黏。
心跳。
“咚。。。。。。咚。。。。。。咚。。。。。。”
能听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