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号,周三。
傍晚六点十七分。
二楼小书房的北窗透进来一片暗沉的天光,四月初的临江日落比三月早了那么一点点,太阳已经落到了对面楼盘的天际线下面去了,只剩最后一抹铅灰色的余晖挂在窗外那棵香樟树的树冠上面,光线不够亮也不够暗,是一种暧昧的、模糊的过渡色调,正好把书房里面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太真实的灰调滤镜。
书桌上的台灯还没有开。
陆建国坐在黑色人体工学转椅上面,两条腿叉开,右手搭在扶手上面,左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缓慢地转来转去。
不是真的想抽,只是五年牢狱养成的习惯,手里不拿点东西就觉得空。
门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高跟鞋。
跟部叩击木地板的声音很清脆。“笃、笃、笃”,节奏稳定,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像节拍器。
沈清禾的步态。
出了名的规整,走路的时候腰板挺直、步幅均匀、脚尖微微外开五度,法学院的女生里面被选去做模拟法庭审判长的时候练出来的习惯,后来上了庭就再也改不掉了。
脚步声停在了书房门口。
两下轻叩。
“咚、咚。”
“进来。”
门推开了。
陆建国的视线从那根没点燃的烟上面移开,抬了起来。
然后定住了。
沈清禾站在门口。
穿着法袍。
黑色的法官袍,全套的那种,面料是带有一定垂坠感的涤纶混纺,从高领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小腿中段的位置,前襟的拉链从领口拉到了最顶端,金色的拉链头别在锁骨正下方,宽大的袖口垂到了手腕,左胸口的位置绣着金色的法徽,天平与麦穗的图案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反光。
脚上是黑色的细跟高跟鞋,裸色的脚背从鞋口露出来,脚踝外侧那颗浅咖啡色的小痣在肤色和鞋色的交界处若隐若现。
头发没有盘起来。
平时上庭的时候会把长发盘成低髻别在脑后,但现在头发是散着的,黑色的直发从两侧肩膀垂落下来,发梢搭在法袍的肩线和胸口位置,几缕碎发贴着脸颊。
脸上化了淡妆,豆沙色的口红,柳眉画得很细很锐利,凤眼微微挑着,眼线在眼尾的位置拉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法袍领口以下,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但有一个很细微的不对劲的地方。
法袍的胸口位置。
通常穿法袍的时候里面会穿白衬衫,衬衫的面料有一定的支撑力,会把法袍前胸的面料撑出一个相对平整的廓形。
但现在法袍胸口的面料是贴着的。
不是平整的贴,是紧密地、柔软地、像一层黑色的皮肤一样服帖地贴合着底下两团极其饱满的弧形轮廓,从肩线往下延伸出两个浑圆的隆起,法袍的面料在乳峰最高点的位置被撑到了半透明的程度,能看到底下的肤色像一团模糊的白光一样透出来,而在那个最高点的正中央,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小尖点,在黑色面料上面顶出了清晰可见的圆锥形轮廓。
乳头。
直接顶着法袍面料的乳头。
中间没有任何隔层。
没有衬衫。
没有内衣。
没有哺乳文胸的前开扣和宽肩带。
没有任何东西。
陆建国夹烟的手指停了。
瞳孔收缩了一下。
目光从门口沈清禾的脸上往下移,移到了锁骨的位置,然后继续往下,落在了法袍胸口那两个不加掩饰的乳头凸点上面。
“。。。。。。”
沈清禾走进了书房。
反手把门关上了。
门锁是那种普通的球形锁,转了一下门把手上的旋钮,锁舌卡进了门框的锁孔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高跟鞋踩在书房的木地板上面,一步一步地往书桌的方向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