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衫扣到哪?”
“。。。。。。第二颗。”
“那爸前天早上亲的那个印子,被领子挡住了?”
沈清禾的后背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指甲在扶手的皮面上轻轻刮了一下。
“已经褪了。”
“胸口那个呢?”
“快褪了。”
“屁股上那个牙印呢?”
“。。。。。。还有一点。”
“坐的时候疼不疼?”
沈清禾没说话。
“法官大人坐在审判台后面的那把椅子上,屁股底下压着爸咬的印子,开一下午庭,疼不疼?”
“你到底要说什么。”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晚上来书房。”陆建国的语速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慢条斯理。“爸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来了就知道了。”
“。。。。。。几点?”
“等明远睡了。”
“今天周五,明远不加班。”
“那就等得晚一点。”
沈清禾咬了一下下唇,下唇上面的豆沙色口红已经在一下午的批阅中被嘴巴蹭掉了大半,露出了底下淡粉色的唇面。
“知道了。”
“嗯。早点回来。”
嘟嘟嘟。
通话结束。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通话记录闪了一下:“爸18:34时长1分12秒”。
沈清禾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屏幕朝下。
然后坐在那里没动。
办公室里的台灯还亮着,白色的LED光打在桌面上,案卷摊开着,笔尖上那滴晕开的墨点已经干透了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疤。
窗外的天光又暗了一些,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从灰蓝变成了深蓝,对面司法行政大楼的窗户里开始有零星的灯光亮起来。
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落下去又抬起来,没有节奏,像是大脑完全放空了之后身体自行运行的某种待机程序。
三分钟前,电话那头是丈夫的声音,清亮、温柔、带着油锅的烟火气。“老婆,今天加班晚不晚?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三分钟后,电话那头换成了公公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后脊发麻的笃定。“爸想你了。今天穿的什么?”
两个男人。
两个电话号码。
两种称呼。
两副嗓音。
两种语气应答。
三分钟。
切换只需要三分钟。
沈清禾的右手伸过桌面,手指碰到了搁在文件架旁边的法槌。
圆形的黄铜底座和深色实木槌头,槌头的正面嵌着一圈金属装饰线,金属面被灯光照得发亮,反射出一小片模糊的人影。
五官看不清,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鹅蛋脸的脸型,盘着的头发,白色衬衫领口的线条。
模糊的法官。
模糊的沈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