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继续在走。
“嘀嗒、嘀嗒、嘀嗒。”
窗外的阳光又被云层遮住了,投在地板上的光带暗了下去,书房里的光线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调子。
沙发上的沈清禾始终埋着脸,一动不动。
法袍的一角垂在沙发边缘的地面上,法徽朝着地板的方向,被阴影完全盖住了。
一个小时以后。
下午四点十分。
前门的门锁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嗒。”
门推开了。
陆明远走了进来。
还是那身衣服,白色圆领T恤,深灰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脸上没有任何红肿或异常的痕迹,眼圈没有发红,鼻头没有发红,嘴唇也没有被咬破的迹象。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表情是平静的。
不是那种刻意压抑之后呈现出来的僵硬式平静,而是一种。。。。。。经过了某种内部处理以后、已经把最猛烈的冲击消化完毕以后的、真正的、低温的平静。
脱了运动鞋,换上了玄关处的灰色室内拖鞋。
走进了客厅。
在三人沙发的右侧坐了下来。
右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左手放在膝盖上,后背靠着沙发靠垫,姿势很正常,和平时在家坐着看电视时候的姿势差不多。
客厅很安静。
电视没有开,茶几上王淑芬的半杯水还在,旁边的白瓷盖碗已经被收走了。
三楼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可能是陆知行翻了一个身,也可能是王淑芬在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从二楼下来的。
沈清禾出现在了楼梯口。
换过衣服了,法袍不见了,白色T恤也换了一件,现在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头卫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棉质家居长裤,头发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脸上洗过了,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但还是偏白,嘴唇没有涂任何东西,呈现出一种自然的、偏淡的粉色。
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停了一下。
大约两秒。
视线落在了客厅沙发上那个坐着的人身上。
两秒以后,脚步继续往下走。
一步,两步,三步,下了楼梯,走过客厅的地面,绕过茶几。
在三人沙发的左侧坐了下来。
和陆明远之间隔着整整两个沙发坐垫的距离,大约一米二。
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
都看着前方。
前方是关着的电视机,65英寸的黑色屏幕像一面暗沉沉的镜子,隐约映出了客厅里两个人模糊的轮廓。
陆建国不在客厅里。
在哪里不清楚,可能在一楼的卫浴间,可能回了二楼的主卧,脚步声在几十分钟前上楼的方向去了以后就没有再下来。
客厅里只有两个人。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五秒。
窗外有一只鸟叫了两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尖锐短促,叫完就飞走了。
陆明远开口了。
“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