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主卧的门口。
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电视声,王淑芬的作息是六点起床、六点半看养生节目、七点下楼做早饭,现在七点十五分,应该已经在准备下楼了。
经过了婴儿房的门口。
婴儿房的门半开着,能看到婴儿床里的知行还在睡觉,小小的身体裹在浅蓝色的纯棉睡袋里面,呼吸声均匀轻柔。
小书房的门也关着。
陆明远的作息是六点半起床,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点多,今天可能起得晚一点。
沈清禾走到了楼梯口,扶着扶手一级一级走下了楼梯。
一楼的走廊连通着客厅、餐厅、厨房和玄关。
厨房里传来了声响。
不是王淑芬。
是陆明远。
沈清禾走到一楼走廊底部的时候看到了厨房推拉门里面的人影,穿着白色T恤和条纹睡裤的陆明远正站在操作台前面,左手扶着料理机的机身,右手拿着一袋未开封的黄豆,料理机的杯盖打开着,旁边放着一小碗已经泡好的黄豆。
“你今天起这么早?”沈清禾在厨房门口站住了。
“昨晚睡不着,索性早点起来了。”陆明远头也没抬,把泡好的黄豆倒进料理机的杯子里,然后往里面加了清水。“想喝豆浆还是牛奶?”
“豆浆吧。”
“行,两分钟。”
料理机的按钮按下去之后机器发出了高速运转的嗡嗡声,黄豆在搅拌刀片的切割下迅速被打碎成了乳白色的浆液,白色的泡沫在杯盖的透明观察窗里翻滚着。
沈清禾走到了玄关的位置。
鞋柜上方的换鞋凳是一条窄长的实木长条凳,沈清禾把公文包放在凳面上,然后弯腰从鞋柜的第二层取出了那双黑色尖头高跟鞋。
弯腰的动作让法袍的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包臀裙下缘和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蹲下来。
右脚先穿。
脚尖伸入鞋口,脚跟落进鞋跟的凹槽里,七厘米的细跟让脚掌的角度从平放变成了前低后高的倾斜。
左脚跟上。
站起来。
身高从一六八变成了一七五。
高跟鞋踩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嗒”声。
料理机的声音停了。
陆明远从厨房里走出来,右手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杯子里装着刚打好的热豆浆,表面冒着热气。
走到了玄关的位置。
“老婆,喝完再走。”
把杯子递了过来。
沈清禾伸手接过了杯子。
两个人的手指在杯壁上短暂地碰了一下。
她低头吹了吹热气,喝了两口。
豆浆是无糖的,带着黄豆天然的豆腥味和淡淡的甜。
“谢谢。”她把杯子递还给他。“晚上你别加班了,我们一家人吃顿饭。”
“好。”
陆明远接过杯子,站在玄关的位置看着穿着法袍的妻子。
目光从法徽移到了领口的白色衬衫边缘,从衬衫边缘移到了低马尾的发绳,从发绳移到了豆沙色口红勾勒的嘴唇轮廓。
这张脸在任何时候看都是好看的。
冷艳的、精致的、带着法律人特有的理性与疏离感的面孔。
他爱过这张脸。
现在也爱。
只是爱的方式变了。
“今天有几个庭?”
“上午一个,下午看情况,可能有一个调解。”
“那不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