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网亮起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灵压从阵法中倾泻而出。
那灵压不是来自任何修士,而是来自玄玉宗库房中数以万计的灵石在同一时刻被抽取灵力后释放出来的能量洪流,化神巅峰级别的压迫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从天而降,狠狠地拍在了整个外围山壁上。
暗红色的巨蟒在灵压降临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嘶鸣不像是蛇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烫伤的野兽发出的惨叫,尖利刺耳,在山壁间回荡了数息之久,蟒身在灵压的碾压下剧烈扭动,暗红色的鳞片表面冒出了一层白烟,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那些从蟒身上延伸出来的淫邪触手在灵压的冲击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像是被利刃斩断的藤蔓,断裂处溅出一团团暗红色的气雾,在空气中迅速消散。
噬灵蟒的蟒头猛地缩了回去,一对幽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近乎人类的惊恐,然后整个蟒身从山壁上脱落,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一般坠入山脚的密林中,在灌木丛中留下了一道被碾碎的痕迹,然后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里。
嘶鸣声渐渐远去。
淫邪之气如退潮般从玄玉宗的上空消散。
二级阵法的碧绿色光网在运转了数十息之后缓缓暗淡下去,阵纹重新归于沉寂,山壁上的门徽也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光。
陈老头将副本令牌从巨石上取下来。
灰白色的灵石坯料表面多了十几道细密的裂纹,灵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像是一块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油的石头。
“还能用一次。“陈老头将副本令牌重新塞回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最多一次。”
然后从怀中取出了裴清给的原版令牌,在月光下端详了一会儿。
碧绿色的玉质温润如水,上面刻着的“玄玉”二字笔画精细,灵光流转,和副本的粗糙刻痕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东西。“陈老头的拇指在令牌表面缓缓摩挲着。”能激活一级阵法,能激活二级阵法,如果有合体境的修为,还能激活三级阵法。”
“整个玄玉宗的防御命脉,就在老子手里。”
嘴角弯了一下。
“裴清啊裴清,你把这东西交给老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老子会不会还回去?”
月光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爬行了五十年的虫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里握着一把能打开所有锁的钥匙。
将原版令牌收进了怀中最贴身的位置,和副本令牌分开放置。
然后佝偻着腰,重新变回了那个卑微的杂役老头,沿着来时的路向宗主殿走去。
走到半路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灵识向远处的山壁方向扫了一眼。
噬灵蟒已经彻底消失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山壁上被蟒身碾过的岩石表面残留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息,那气息在夜风中缓缓消散,但消散的方向不是向四周扩散,而是沿着一条笔直的线向西南方向延伸。
西南。
欲宗的方向。
“欲宗老祖。“陈老头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沉而缓慢。”合体后期,当世魔道之首。”
“老子现在是金丹中期。”
“差了四个大境界。”
“差了四个大境界的东西,老子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脚步重新迈开。
“但老子不需要打得过他。”
“老子只需要让他找不到他想找的东西。”
“今天赶走了一头欲兽,明天可能来两头,后天可能来三头,总有一天灵石会烧完,阵法会失效。”
“在那之前,老子要把所有能用的牌都攥在手里。”
“宗主令牌,一张。”
“裴清,一张。”
“凌霜月,一张。”
“苏瑶琴,一张。”
“慕容雪……”
脚步又顿了一下。
“慕容雪应该快到了。”
嘴角弯了一下。
“欲宗老祖的欲兽来了,慕容雪也要来了,一个从西南来,一个从西边来,一个用兽探,一个用人探。”
“都想知道裴清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