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什么。
想说“你可以采补别人”。
想说“苏阁主、叶长老、凌霜月,你不是已经……”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答案。
鼎炉体质。
裴清的精元灵力纯度远超常人百倍,从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所需的灵力量级,只有采补鼎炉体质的修士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
其他人的精元不够纯,不够浓,采补效率太低,时间不允许。
“大量采补。”
沈星河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说的大量,是多少次?”
陈老头没有看沈星河。
浑浊的老眼盯着裴清。
“老奴不确定,可能需要……很多次。”
“很多次“三个字在密室里落下去,像是三颗石子丢进了一口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回声。
沈星河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作为药王谷谷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量采补”对裴清的身体意味着什么,每一次采补都会带走大量精元,每一次内射都会在经脉中留下更多的阳元印记,每一次侵犯都会让鼎炉体质的精元储备进一步下降。
裴清现在已经是凡人之躯了。
她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裴姐姐……”
沈星河转头看向裴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裴清没有看她。
酒红色的眸子盯着地图上那座枯死的火山,盯着那个被炭笔圈出来的矿脉位置。
沉默。
密室中只有长明灯灯芯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沈星河看着裴清的侧脸,看着那张冰肌玉骨的绝世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映出的淡蓝色灯火。
三百余年的深交。
沈星河比天下任何人都了解裴清。
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在计算。
天髓玉的价值,和“大量采补”的代价,哪个更重。
答案其实很明显。
天髓玉是恢复修为的唯一可行途径,没有天髓玉,噬仙咒无法解除,修为无法恢复,玄玉宗的秘密迟早曝光,到那时候,等待她的不是一个化神初期老头子的侵犯,而是欲宗老祖、阴阳道人、合欢老魔、甚至整个修仙界的觊觎和掠夺。
相比之下,被一个人采补,和被天下人争抢,哪个更可控?
这笔账,裴清算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需要多长时间?”
裴清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闪了一下。
“老奴不确定,半个月,也许更久,取决于每次采补的效率和师尊精元的恢复速度。”
“半个月。”
裴清重复了这三个字。
没有反问,没有质疑,没有讨价还价。
只是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