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两个大境界。
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沈星河的杏眼从地图上抬起来,看向了陈老头的侧脸。
那张古铜色的、沟壑纵横的面孔在烛火中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沈星河注意到,陈老头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极轻微的。
转瞬即逝。
“老奴考虑过这个问题。”
陈老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炭笔放在了桌上。
古铜色的大手伸入了怀中,从贴身的布囊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符箓。
巴掌大小,符纸泛着淡淡的青光,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笔触精准而古老,符箓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人贴身携带了很久。
陈老头将符箓放在了地图旁边。
“空间挪移符。”
沈星河的杏眼骤然收缩了一下。
“空间挪移符?”
“激活后可以在一息之内将持符者挪移到百里之外,不需要灵力驱动,符箓本身储存的能量足够一次使用。”
“这种符箓……“沈星河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震惊。”这种东西极其罕见,就算是药王谷的库房里也只有残品,你从哪里得到的?”
“老奴的来路,沈谷主不需要知道。”
陈老头的声音平淡。
“沈谷主只需要知道,如果情况不对,老奴会带沈谷主撤离。”
沈星河盯着那枚符箓看了很久。
杏眼中闪过了好几种情绪,最终归于平静。
“只能用一次?”
“只能用一次。”
“挪移的距离够不够脱离欲宗领地?”
“百里,足够脱离矿脉区域和第三道防线的范围,但不够脱离整个欲宗领地。”
“也就是说,挪移之后还需要自己跑。”
“对,但百里的距离已经足够拉开与合体境追击者之间的差距,只要不是被正面锁定,逃出欲宗领地的概率至少有七成。”
“七成。“沈星河轻声重复了一遍。
“七成已经很高了。“陈老头的浑浊老眼从符箓上移开,看向了沈星河。”沈谷主应该清楚,潜入欲宗领地这件事本身就没有十成把握。”
沈星河没有回答。
赤足的脚趾在木屐上缓缓松开,又缓缓蜷缩。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沈谷主请说。”
“如果真的遇到合体境的敌人,你用空间挪移符带我撤离,那天髓玉怎么办?”
“放弃。”
陈老头的回答干脆利落。
“人在,天髓玉可以再想办法,人没了,什么都没了。”
沈星河的杏眼在陈老头的面孔上停留了一息。
那双灵动的杏眼里没有感激,没有信任。
只有冷静的评估。
这个丑陋的老头说“人没了什么都没了”,不是因为他在乎沈星河的命,而是因为沈星河是药王谷谷主,是唯一能提取天髓玉、唯一能炼制解咒丹药的人。
失去沈星河,等于失去一切。
这笔账,陈老头算得比谁都清楚。
“好。”
沈星河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