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握拳。
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阴阳道人。”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称呼,是确认。
“哦?你认识我。”
阴阳道人微微挑眉,一黑一白的眼睛重新审视了一遍陈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古铜色面孔。
“武道大会上见过,只不过那时候你还是练气后期的陈九,现在……化神中期了?”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进步不小。”
陈老头没有接话。
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丘陵上那道半黑半白的身影,灵识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不是疑问句。
是要求对方回答的陈述句。
阴阳道人似乎并不介意。
双手背在身后,在丘陵顶部的岩石上缓缓踱了两步,长袍下摆拂过荆棘丛,荆棘在灵压的碾压下自动弯折让路。
“欲宗的矿脉出了大动静,灵脉共振的波动传出了数十里,再加上一头化神初期的灵兽突然在矿脉附近暴走,然后又突然消失,这种拙劣的障眼法,骗骗元婴境的看门狗还行,骗不了我。”
“你一直在附近?”
“不算一直,只是最近几天在这片区域转了转。”
“为什么?”
阴阳道人停下脚步,一黑一白的眼睛同时看向陈老头。
“因为周离告诉我,有人在打天髓玉的主意。”
陈老头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变化。
但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周离。
阴阳道人的弟子。
武道大会期间就在暗中调查裴清。
“周离查到了什么?”
“不多,但够用了。”
阴阳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指尖转了两圈,又收了回去。
“裴清的修为出了问题,这一点我在武道大会上就有所察觉,她的灵压虽然维持着合体后期的表象,但细微处有破绽,太稳了,稳得不像是真实修为的自然流露,倒像是某种法器或阵法在维持。”
“然后呢?”
“然后周离去了玄玉宗附近,蹲了一段时间,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玄玉宗的宗主最近很少出宗门,出来的时候也总是行色匆匆,身边只带一个……”
一黑一白的眼睛看向陈老头。
“杂役弟子。”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再比如。“阴阳道人继续说,语气如同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药王谷谷主沈星河,最近频繁地与玄玉宗有书信往来,内容加了密,周离破解不了,但往来的频率本身就说明问题,药王谷谷主和玄玉宗宗主之间,有一件需要频繁沟通的大事。”
沈星河的杏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的弟子截了我的信?”
“截了,但没拆,拆了就打草惊蛇了。”
阴阳道人看向沈星河,微微颔首。
“沈谷主,久仰,药王谷谷主亲自跑到欲宗领地来偷天髓玉,说明裴清的问题不是小问题,需要天髓玉这种级别的灵物才能解决。”
“你推测的。”
“推测,但八九不离十。”
阴阳道人再次踱步,长袍下摆在荆棘丛中无声滑过。
“天髓玉的用途不多,最常见的是催化高阶丹药,其次是修复受损的灵脉根基,再次是……解除某些特殊的诅咒。”
说到“诅咒”两个字的时候,一黑一白的眼睛同时看向了陈老头。
“裴清中了咒?”
陈老头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