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深处。
与皇宫中的歌舞升平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绝望、怨毒和不甘的气息。
昏暗的烛光下,十几个人影围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仇恨。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便是前朝的礼亲王,周氏皇族中辈分最高,也是野心最大的一个。
楚渊的“仁慈”让他逃过了一死,却让他感受到了比死更难受的屈辱。
礼亲王一掌拍在桌子上,因为过度用力,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楚贼!欺人太甚!”
“他杀了我们的人,抢了我们的江山,如今还要将我们周氏一族贬为庶民,去为他的楚家看守陵墓!”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羞辱啊!”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下手处,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连忙劝道。
“王爷息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楚贼虽然登基,但根基未稳,我们还有机会!”
此人是前朝的兵部侍郎,也是礼亲王的心腹。
一个年轻的宗室子弟绝望地哀嚎。
“机会?我们还有什么机会?”
“京城十万京营尽数归降于他!城中百姓更是将他奉若神明!”
“我们现在就是一群丧家之犬,拿什么跟他斗?”
这番丧气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是啊,他们现在要兵没兵,要钱没钱,除了满腔的仇恨,一无所有。
礼亲王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开口。
“不!我们还有机会!”
“靠我们自己确实不行。但是,我们可以……借刀杀人!”
山羊胡老者眼睛一亮。
“借刀杀人?”
“王爷的意思是……”
礼亲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国书。
他将国书展开,放在桌上。
“不错!”
“这是先帝在被逼宫之前,秘密写下的求援国书!”
“只要我们将这份国书,送到北方匈奴单于的手中!”
礼亲王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力。
“匈奴人对我中原觊觎已久,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兵借口!”
“如今,我们把借口送上门去!”
“国书上写明,只要匈奴出兵,助我周氏复国,我们愿意将燕云十六州尽数割让给匈奴!”
“并且,每年奉上白银百万两,丝绸十万匹!”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云十六州!
那可是中原北方的天然屏障!
一旦割让,匈奴的铁蹄便可长驱直入,直抵黄河岸边!
这已经不是借刀杀人了,这是引狼入室,是卖国求荣!
一个尚有良知的老臣颤抖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