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完,身后几个文官跟着点头。
楚落落啃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颗蜜饯,歪头看着周敬之,没吭声。
另一个人站了出来。
翰林院学士孔德明。
此人三十五六岁,面目清俊,身穿青色官袍,站得笔直,一开口就引经据典。
“陛下,圣人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此非歧视女子,而是各安其位的古训。女子操持内务,养育子嗣,此为天命所定。若令女子入学堂与男子同坐共读,试问,谁来操持家务?谁来养育后代?”
他顿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分。
“更何况,若天下女子皆去读书,良田谁来耕种?蚕丝谁来纺织?家中老幼谁来照拂?臣以为,女子入学之策若行,不出三年,大华必内乱!”
他说完这段话,挺直了腰板,一副字字在理的模样。
身后的文官中传来小声的附和。
“孔学士言之有理。”
“祖制不可废。”
“纲常不能乱。”
楚渊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孔德明。
王安石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浑浊的老眼看着地面,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像在做什么挣扎。
楚落落把蜜饯咽了下去,拍了拍小手。
“孔伯伯伯。”
孔德明躬了躬身,“臣在。”
“你说的那些话话,落落听不太懂懂。”
孔德明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但还是耐着性子开口。
“公主殿下年幼,待长大后自然就明白了。圣人之言,千古不易。”
“那落落问伯伯一件事事。”楚落落晃了晃小腿,歪着脑袋。
“殿下请讲。”
“打跑匈奴奴的,是谁谁?”
孔德明的嘴巴张了一下。
太和殿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了。
“生擒单于于的,是谁谁?”
楚落落的奶音一字一顿地砸下来,不急不慢。
“逼单于按血印印,签一百年不打打的契书书的,是谁谁?”
孔德明的喉结滚了一下。
“回殿下,是殿下您。”
“嗯。”楚落落点了点头,又接着掰手指头。“虎牢关那个大门门,谁打烂的?”
孔德明的嘴唇抿了一下。
“是殿下。”
“黑风峡五百个匪匪,谁打趴的?”
“是殿下。”
“江南的坏知府府,谁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