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影一想开口,楚落落已经消失了。
没有跑,没有跳。凭空消失。
空间跳跃。
她出现在废宅院子里一根横梁上。压住呼吸,掌心贴在木头上感知。
地下。有活人气息。
还有密密麻麻的微小生命波动。蛊虫。
她顺着气息源找到院角枯井,掀开朽木井盖,无声跳下。铁钩尽头是一条横向地道,两壁青砖,比外面的破败院子结实得多。
前方二十步,一扇木门。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楚落落贴在门边,纹丝不动。
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侍郎大人,坐好,别动。”
陆文的声音有气无力。“快点。我撑不住了。”
“蛊虫饿了,当然撑不住。忍一忍就过去了。”
一阵窸窣声响,接着是陆文压低嗓子的闷哼。
楚落落透过门缝看进去。
密室不大,四壁挂着黑布。正中一张矮桌,桌上铜碗里盛着暗红色液体,腥气扑鼻。
陆文衣襟敞开,胸口的皮肤下蠕动着一条手指粗的暗紫色虫子,半截身子钻出来,往铜碗里探。
黑袍男人蹲在旁边,拈着铜碗把暗红液体一点一点喂给蛊虫。
蛊虫吃了几口,缓缓缩回皮肤下。陆文脸色好了一些,喘息匀了下来。
黑袍男人放下铜碗,起身走到密室角落暗格里取出一只小玉瓶,搁在矮桌上。
“这次续蛊提前了五天。短时间不宜再续。侍郎大人,下个月前不会有人再来找你。”
陆文擦了擦额汗。“那件事到底怎么办?”
黑袍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圣女大人的意思。下个月大朝会之前,你设法把瓶里的东西,倒进陛下的茶水中。”
陆文的手停在半空。“什么?”
“控蛊蛊种。比你体内这条温和得多,种进去之后陛下一切举止照常,旁人看不出破绽,只是在要紧关头会听从圣女大人的指令。”
陆文往后退了一步。“对陛下下蛊?你们疯了!陛下身边多少人盯着,我怎么碰得到御用的茶水?”
“这不该你操心。圣女大人自有安排。你只管找到机会,把东西送进去。”
“我做不到怎么办?”
黑袍男人转过头看他。目光扫过陆文胸口蛊虫蛰伏的位置。
“侍郎大人体内的蛊,是我种的。我让它安分它便安分,我让它醒过来,大人今夜就走不出这道门了。”
陆文的喉结滚了一下,伸手拿起玉瓶揣进怀里。
“我尽力。”
“别尽力。做到。”黑袍男人走向密室深处的暗门。“圣女大人的耐心有限,侍郎大人好自为之。”
暗门推开,又合上。
密室里只剩陆文一个人坐在矮桌前,面色青白交错。
楚落落蹲在门外地道暗处,大眼睛在暗中闪了闪。
她没进去,也没出手。
原路退回枯井,跃出井口,落在院中横梁上。翻过院墙时,影一的身影已经贴在墙根等着。
“殿下,里面有什么?”
楚落落没有立刻回答。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沉默了两息。
“影一一,蛊师从后门走了。你跟住他。”
“跟到哪里?”
“跟到他见圣女的地方方。”楚落落低下头,小手里攥着一颗葡萄干,攥得紧紧的。她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影一听出了里头那层冰碴。
“他们要对爹爹下蛊蛊。”
影一的呼吸重了一拍。
楚落落把葡萄干塞进嘴里嚼碎了。
“不要惊动动。找到圣女女,再来告诉落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