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的一声。
蛊虫像一颗熟透的烂果子,在半空中无声炸开,化作一小团暗红色血雾。血雾飘到楚落落鼻尖,又往后退了三寸,最后散在空气里,连一点腥气都没留下。
楚天风的刀停在了半空。
楚落落抬起小手,用袖子擦了擦鼻尖。
“脏脏。”
月萝整个人僵在石柱上,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她养了八年的噬心蛊。
是她最后的杀招。
是她从未在任何活物面前失手过的终极手段。
它居然……自己炸了。
“怎、怎么可能。”月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人?”
“落落是人呀。”楚落落把袖子放下来,认认真真地回答,“爹爹的女儿儿,娘亲的女儿儿,三岁半的小女娃。”
她又往前蹭了半步,蹲下来与月萝平视。
“圣女姐姐。”她伸出小手指,戳了戳月萝的膝盖,“你的蛊虫虫,在落落面前,就是小虫虫。落落不怕小虫虫。”
月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是疼,是怕。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
她养蛊二十年,自认天下蛊术第一人。她见过中蛊后皮肉一寸寸烂掉的将军,见过被迷心蛊夺了心智甘愿自刎的王孙,见过万蛊寨外围毒瘴林七天烂死一支三百人的商队。
她从未怕过。
直到此刻。
“院判到了。”楚天风在门口低声说了一句。
刘仁和被亲卫领进来,老人家须发花白,进门先朝楚落落一躬。
“殿下。”
“刘爷爷,麻烦你看看那滩血血。”楚落落指了指地上那点没散尽的暗红痕迹,“是不是噬心蛊。”
刘仁和从腰间取出一只小银匙,蹲下身小心地刮了一点残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挑起来在烛火上烤了一下。
银针变成了焦黑色。
“是噬心蛊。”刘仁和的声音有些发紧,“老臣翻过南疆古籍,此蛊百年难得一见。中蛊者三息之内心脉碎裂,无药可解。”
楚天风的后背沁出冷汗。
“落落没事吧。”
“落落没事呀。”楚落落站起来,掂了掂自己的小拳头,“它撞上落落自己炸了了。”
刘仁和抬头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小娃娃,老眼里复杂得说不清。
“殿下的体质……”
“刘爷爷不要说出去去。”楚落落比了个嘘的手势,“这是落落的小秘密。”
刘仁和深深一揖到底。
月萝靠在石柱上,眼神彻底散了。
“你到底是什么……”她喃喃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落落转过身看她。
“落落是你救不了的命。”她奶声奶气地说,“也是你逃不掉的劫。”
月萝的头垂了下去。
很久很久,她抬起头,嘴唇张了张。
“我招……”
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
“是……是前朝太子周显……他找到了我们万蛊寨……他许诺,只要帮他复国,就将南疆三千里地永远划给我们万蛊寨自治,世代不入大华版图……”
楚落落拍了拍手上的苹果渣,站起身。
“周显显,好久不见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