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武看了王安石一眼。
王安石未动。
孔德明接着道:“可大华之兴,天下皆知,根在镇国神威大公主。公主殿下神女降世,平匈奴,定南疆,开海路,富国库,寻仙岛。此等功业,古今未有。”
楚落落咬了一口苹果,含糊道:“他夸落落干嘛呀?”
春桃小声道:“奴婢听着不太对。”
殿内,孔德明越说越激动。
“臣以为,若立秦王为储,固然合礼。可若立公主殿下为储,则可昭示天下,大华天命所归,神授皇权,万国来朝。”
张武的脸拉了下来。
“孔学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孔德明转向张武。
“张尚书,臣说的是社稷大计。”
张武道:“社稷大计,先问公主殿下愿不愿。”
孔德明道:“公主殿下年幼,岂知神器之重?陛下为父,为君,自当替殿下谋万世之尊。”
楚天林出列。
“孔德明,你口口声声为妹妹谋尊位,可你问过她吗?”
孔德明拜伏在地。
“晋王殿下,臣所谋,是天下归心。”
楚天林道:“天下已经归心。百姓有粮,边关有兵,国库有银。你非要在今日添乱?”
孔德明抬头。
“臣不敢添乱。臣只是怕陛下错失天意。”
楚天风一直未开口。
他的手按在腰间玉带上,脸色沉得厉害。
楚渊目光落在孔德明身后。
又有两名官员从队列中出来。
“臣附议孔学士。”
“臣亦以为,公主殿下更合天命。”
殿外,楚落落把苹果从嘴边拿开。
“春桃。”
“奴婢在。”
“他们是不是想让落落早起起?”
春桃看了看殿内。
“像是。”
楚落落的小脸皱起来。
“坏蛋蛋。”
殿内,王安石终于出列。
他没有看孔德明,先朝楚渊行礼。
“陛下,臣有话。”
楚渊道:“说。”
王安石转身,看向孔德明。
“孔学士身在翰林,熟读典籍,当知储位不只是尊荣。”
孔德明道:“首辅大人,臣自然知道。”
王安石道:“那你可知,储君要入东宫,要听政,要理折,要会见百官,要学祭祀礼仪,要拟军国章程?”
孔德明道:“公主殿下有神威,自然能胜任。”
王安石道:“神威是护国,不是困人。”
孔德明脸色一变。
王安石继续道:“公主殿下以三岁半之龄,为大华平患。她愿意出战,是因护父母,护兄长,护百姓。你今日口称神授,实则要将公主殿下困入朝堂俗务。你说是敬她,老夫看,是害她。”
孔德明急道:“首辅大人此言差矣。若公主殿下登临大宝,天下人只会更敬。”
王安石道:“天下人敬不敬,不由你说。公主殿下愿不愿,也不由你说。”
孔德明道:“臣为大华万年计,不得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