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吩咐。”
楚落落从袖里掏出那块黑莲铁牌,放在掌心里转了半圈,黑沉沉的莲纹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这个,给落落。”
萧遥风愣了一下,立刻双手奉上。
“殿下拿着。”
楚落落把铁牌塞进糖葫芦纸里,包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包一块新得来的点心模子。
楚天林这时也赶到了城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封刚写好的急信,袍角带着晨行时沾上的尘。
“父皇,山上又来催了,司马长风说黑莲教放话今日午时到场,若再迟半个时辰,怕正道那边先乱。”
洪天霸一听,鼻翼重重一掀。
“那俺也去先上去守着,省得他们先摆出什么阵法。”
楚渊看向女儿,沉默了一瞬。
“落落,你去吧。”
楚落落已经把糖葫芦吃到最后一颗,闻言抬起眼来,小手一挥。
“落落很快回来。”
楚天风往前一步,替她拢了拢披风。
“山上风大,别贪玩。”
楚落落点点头,转身就钻进了马车,车帘掀起又落下时,只露出一截红袖和半张白生生的小脸。
“爹爹,大哥哥,等落落把坏蛋带回来。”
楚渊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一直跟着马车滚过山脚的石路,直到尘土被风卷散,才收回视线。
华山之上,松涛声越来越重,像从远处一层层压过来,正道群雄早已聚在峰顶。
司马长风站在崖边,白须被风吹得乱摆,手里紧紧扣着掌门佩剑。
“各位掌门,今日这场,不是争一口气,是保整个江湖的脸面。”
他说这话时,脚下的石板都被风磨得发凉,山顶云层低低压着,连日头都像被什么东西挡在外头。
“黑莲教若敢来,就让他们知道,华山不是任人踩的地。”
山风卷过众人的衣摆,十几位掌门与长老虽都绷着脸,却没人能松得下那口气,因为他们都听过前几日黑莲教灭门的消息,也都知道那不是传言。
就在这时,山巅的云忽然停了一下。
不是散了,也不是被吹走了,而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那团白雾,让它们齐齐悬在半空,不动了。
司马长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来了。”
崖边的松枝被压得弯下半截,几只栖鸟惊得扑棱棱飞起,羽毛掠过石壁,留下几道乱影。
一个黑袍人影,慢慢从云与石之间走了出来。
他身披黑袍,脸上扣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下缘刻着细细的莲纹,步子不快,却像每一步都踩在众人心口上。
黑莲圣君站定的那一瞬,华山之巅的风都像被他掐住了喉咙。
洪天霸站在人群最前,先一步按住了铁棍,肩背却绷得像要裂开。
“这家伙,真敢一个人上来。”
萧遥风没有说话,只是把箫横到了掌心,指节一点点发白。
司马长风往前半步,声音提得很稳。
“来者何人?”
黑袍人没有立刻答,只是微微抬头,青铜面具在天光下泛出一点冷硬的反光。
“黑莲圣君。”
四个字落地,山顶几位宗师的呼吸都重了一下。
黑莲圣君的声音沙哑得像金铁相磨,听着便叫人后背发紧。
“听说你们,把正道都聚齐了。”
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袖口里有一缕黑气无声游动,卷得脚边落叶倒着翻起。
“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楚落落还在半山腰的马车里掀着帘子往外看,雾太重,什么都看不清,她却把糖葫芦签子轻轻一转,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这个,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