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落落从凳子上滑下来,虎头鞋踩在木板上,轻轻一声响。
春桃刚想跟,被她抬手按住。
春桃留这儿。
殿下——
楚落落已经走出了茶馆的门。
街上货郎趴在地上,手背被踩出一道紫红印子,旁边散落的铜镜碎了一面,碎片映着午后的日头,一闪一闪。
胖家丁还踩着不松脚。货郎身子抖得厉害,牙关死死咬着,额角的青筋绷成一条线。旁边几个铺子的掌柜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卖馄饨的老翁把锅盖盖上了,假装没看见。
那个挎刀的年轻后生正弯腰翻货郎的褡裢,掏出几枚碎银掂了掂,嫌少,往地上一甩。
就这点破烂玩意儿,也敢来安乐镇摆摊?
楚落落站在他们背后三步远。
藕色短袄,虎头鞋,两个小揪揪,手上还沾着半块绿豆糕的渣子。
胖家丁先回头。他看见一个粉团团的小丫头站在那儿,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哟,哪家的娃子?走开走开,别碍事。
楚落落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货郎被踩住的手,又看了看胖家丁的鞋底。
脚拿开。
胖家丁的笑僵了半拍。他扭头看同伴,又转回来,像是没听清,你说啥?
说了,脚拿开。
挎刀的后生直起腰,把草棍从嘴里吐了,上下打量楚落落。打量完,乐了。
小丫头还挺凶。长得跟个瓷人儿似的,你爹娘呢?赶紧领走,别在这丢人现——
他话没说完。
因为他身后传来了一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另一个绸衫家丁扬着下巴走过来,伸手就往楚落落脸上抓。
来,叫哥哥捏捏这小脸蛋,长得怪水灵——
手伸到一半。
楚落落抬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捏得很轻。
咔。
手腕骨头错开的声音,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那家丁的笑凝在脸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腕骨歪了一个角度,皮肤底下的骨头顶出一个包。
疼痛慢了半拍才到。
啊啊啊啊——!
惨叫声像杀猪一样,从街头滚到街尾。
胖家丁脸上的血色唰一下没了。他本能地抬起踩着货郎的脚,后退两步,你、你——
挎刀的后生反应快,一把抽出腰间单刀,横在身前。
兄弟们上!这小丫头是练家子!
剩下两个家丁犹豫了一瞬,还是冲了上来。一个抡拳,一个抄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