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跑一趟北地,要雇二十个镖师押银。
现在三个人、一辆车、一封钱庄凭证,就能从明州走到京城。
省下的镖银,够给家里添两亩地。
同一日。
安乐镇旧王家大宅改成的官学里,读书声穿过青瓦屋檐。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男孩坐左边,女孩坐右边。
桌椅是新打的,窗纸也是新糊的。
院子里还有一口小井。
井边挂着木牌:皇家钱庄捐修。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趴在桌上,小声问旁边的男孩。
“你家交束修了吗?”
男孩摇头。
“官学不要束修。我爹说,朝廷有钱了,要让咱们都念书。”
小姑娘挺起胸脯。
“我娘把卖鸡蛋的钱存进钱庄了。掌柜说,一个月还有利息。”
“利息是啥?”
“就是钱钱生小钱钱。”
窗外,楚落落趴在墙头,眼睛一下弯了。
春桃扶着墙,小声提醒:“殿下,慢点,小心掉下来。”
楚落落啃着糖糕,含糊道:“掉不下去。”
影一站在巷口,黑衣藏在树影里。
这一年,楚落落又偷偷出京了三回。
第一回去江南,看见官道新铺了碎石,雨天不再一脚泥。
第二回去北境,看见新粮仓一座座盖起来,超级小麦垛得像小山。
第三回去明州,看见钱庄门口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
有卖布的,有卖鱼的,有刚领工钱的矿工。
一个矿工捧着二十两华元,笑得牙花子都露了。
“以前银子藏床底,媳妇天天怕贼。现在存钱庄,有凭证,有利息,睡觉都香。”
一个卖豆腐的老妇拿着三张十文票,在官盐铺买了一小包盐,又在肉铺割了半斤肉。
她把票面的小龙摸了又摸。
“这龙娃娃怪喜庆。”
肉铺老板收了票,往抽屉一放。
“可不是。小孩子都喜欢。上回我家孙子拿一文华元去买糖,摊主还找了他两枚铜钱。”
安乐镇茶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
“诸位可知,这小龙钱钱是谁画的?”
底下有人喊:“神威公主!”
又有人喊:“抱钱小龙就是公主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