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这里,纸上的字被血糊住了。
王安石停了一息。
“死伤无算。”
殿内鸦雀无声。
一名御史出列。
“陛下,应速派钦差赈灾。”
另一名官员紧跟。
“臣以为先拨粮草,再调驻军协助。”
兵部侍郎拱手。
“西南驻军仅有三千,且远在百里之外,调兵需时。”
户部一名主事翻着册子,声音发抖。
“国库银两充足,但药材库存……上月刚调了一批去南海,现余量不足万斤。帐篷营帐……去岁冬赈后尚未补齐。”
吵。
殿上开始吵。
有人说先发银子,有人说先派官员,有人说先等后半截急报到了再议。
楚天风一只手撑着龙椅扶手。
指节用力,骨节泛白。
登基第七天。
他案上的奏折本就堆成三座山。
盐政没理完,南海三港没修完,钱庄分号没批完。
现在西南三地同震。
三十万百姓。
楚天风攥紧扶手。
就在朝臣吵得人头攒动时,太和殿侧门被推开。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进来。
楚渊靛青常服,袖子还没放下来,小臂上有烤鸡留下的炭灰。
楚落落小短腿跑得快,藕色短袄上还沾着芝麻粒。
百官转头。
“太上皇!”
“公主殿下!”
楚落落跑过朝臣中间,仰头看龙椅上的楚天风。
“大哥。”
楚天风低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楚落落抿了抿嘴。
“落落听到了。地龙翻身,三十万人。”
殿上安静了一瞬。
楚落落又问禁军统领。
“路断了吗?”
禁军统领愣了一下,跪地答道。
“连山郡至京城官道有三处报塌方,落石县方向全线失联。”
“粮仓呢?当地有粮仓吗?”
户部主事擦着汗答。
“连山郡有官仓一座,存粮约两万石,但……若山体压城,仓在城北,恐已被埋。”
楚落落不再问了。
她转身看楚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