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干涸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姐……姐。”
楚落落把水壶往他手里塞。
“喝。慢慢喝。”
她站起来,把男孩递给春桃。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影一跟上来。
“殿下,第二处——”
“落落知道。”
楚落落闷着头走,走得很快。她没回头看男孩,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一堆又一堆废墟被她掀开。
断梁、石柱、塌了半面的墙——在她手里跟搭积木似的,一块一块扔到旁边。
救出第三个人的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你们……你们是哪的兵?”
楚落落回头。
一群穿着破烂皂服的衙役跪在碎石堆边上。十一个人,一个比一个狼狈。脸上全是灰和血痂,手指——
楚落落看了一眼他们的手。
指甲全没了,露着红肉。有几根手指的皮磨到能看见白骨。
他们已经用这双手挖了三天三夜。
领头的老衙役盯着楚落落,嘴唇哆嗦了半天。然后他看到她腰间挂着的金令牌——蟠龙纹,如朕亲临。
老衙役扑通趴在地上。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来了……”
他没哭出声。但肩膀在抖,整个人像散了架。
后面的衙役一个接一个跪倒,有人终于没忍住,嗷一声哭出来。撕心裂肺的那种。
“我们……挖不动……太多人……挖不动啊——”
楚落落走过去。
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老衙役布满泥灰的肩。
“落落来了。”
她的声音还是奶呼呼的。
“你们歇一歇。落落挖。”
她转向影一。
“全员分组。暗鸦负责搜索定位,匠人负责搭支撑,衙役负责转运伤员。最深层、最危险的,落落来。”
影一抱拳。
“是。”
城中心的坍塌最严重。
整片区域像被巨兽啃过,房屋碎成齑粉,只剩骨架般的残柱歪斜着。楚落落的空间感知力扫过去,底下至少还有二十多个微弱的生命信号。
她一处一处地挖。
徒手。
搬不动的就拍碎,太大的就用空间力切割。
一个被压了两天的老妇人,救出来还死死攥着一个布包——里头是三个发霉的馒头。
一对夫妻护着一个婴儿,丈夫用身体撑住倒塌的房梁,胳膊已经僵了,嘴还咬着妻子的衣角不放。
救出来的时候,丈夫已经没了气息。妻子抱着婴儿坐在废墟边上,一句话都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