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分了兵,你正面这一千人不冲营,先派人填壕沟,搭木板。等路通了,再冲。”
帐里安静下来。
“这么打,前头的人不栽沟,后头的人不挤踩。匈奴又分了兵,营里空虚。”楚落落把代表大华的小旗推进匈奴营寨,“死的人,撑死六七百。”
张武盯着沙盘。
那道山梁,那道壕沟,他记得太清楚。三年前那个夜里,他亲眼看着前营的弟兄一排排栽进沟里,箭雨落下来,喊声都被压住了。
他以前没想过,绕后疑兵这一手,能把两千三的伤亡压到六七百。
“啪。”
张武一掌拍在沙盘边沿,震得小旗都跳了起来。
“好!”老将军站起身,胸膛起伏,“老臣打了三十年仗,竟没想到这一层!”
楚落落歪头看他。“张爷爷不信纸上谈兵了?”
张武脸涨红。“老臣……”
“那落跟你打一场真的。”楚落落拍手,“落落带一百人,你带一千人。落赢了,你就好好学这书。”
帐里几人都看过来。
敖沧先开了口。“殿下,一百对一千,这……”
“怕什么。”楚落落抱起小白,“演武场见。”
——
午后,演武场。
张武点了一千精锐,列在场北。楚落落只要了一百人,散在场南的土坡和林子里。
楚天风坐在高台上,敖沧和萧遥风分坐两侧。
张武站在阵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场子,心里没底。他连那一百人藏在哪儿都找不着。
“擂鼓。”楚落落站在土坡上,红披风被风吹起来。
鼓声起。
张武的一千人压上来,列着方阵,刀盾在前,长矛在后。
“林子左边那队,出来。”楚落落奶声奶气下令。
土坡左侧的林子里,二十人冲出,朝张武阵列的右翼射了一轮空心箭,又退回林中。
张武的右翼乱了一下,下意识转向迎敌。
“放烟。”
土坡前燃起几堆浓烟,顺着风灌进张武的阵中。一千人被烟呛得睁不开眼,方阵裂开一道缝。
“中间那队,从缝里钻进去,绕后。”
三十人贴着烟雾低身穿过裂缝,绕到张武阵后,擂起一面鼓,喊杀声跟着响起来。
张武的后军以为被包抄,掉头去防。一千人的方阵首尾顾不上,挤作一团。
“全队,压上。”
土坡上剩下的人一齐冲下,从三面合围。张武的一千人晕头转向,被这一百人撵得接连后退,半炷香不到,阵型就散了。
楚天风在高台上看得清楚。一百人进退有章,把一千人牵着走。
张武站在散乱的阵中,一身玄铁甲落满烟灰。
他转过身,朝土坡上那个小奶团子,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
“老臣输得心服口服。”
楚落落从土坡上跑下来,仰头看他。“张爷爷以后好好学兵书哦。”
“学。”张武声音有些哑,“老臣这把年纪,还能再学一回。”
敖沧凑过来,手里捏着那卷水战篇的译本。“殿下,这书里讲的水战编队……当初东海剿匪要是用这法子,我能少折一半的船。”
萧遥风也开口,他向来话少。“间谍策反那一篇,臣看了三遍。”他停了停,“此法用好了,可废十万大军。”
楚落落抱着小白,挨个点头。
正说着,演武场外一骑快马冲了进来,马上斥候滚鞍落地,单膝跪在台前。
“启禀陛下!八百里加急——”斥候喘着粗气,“北境急报,匈奴残部异动,阴山以北,似在集结兵马!”
帐中诸人都静了。
楚天风从高台上站起来。
楚落落抱紧怀里的小白,仰头看大哥。